第316章 那么近那么美，周末到河北（2/2）
“山东豪杰虽众，却多是昔日窦建德，王世充之旧部，人心未附。
“若不倚重关陇根本，以关中之兵震慑四方，这大唐的江山，怕是连二世都撑不到！何谈取死之道？”
这一番反驳，掷地有声。
直播间里的秦教授不怒反喜，眼中精光大盛：
“好！好一个震慑四方！魏公见识非凡，一眼便看到了强干弱枝的必要性。”
秦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陡然一转，变得咄咄逼人：
“但魏公，您讲的是一时之策，老夫讲的，却是万世之因！
“您可知道，这震慑二字，若是用了一百年，会发生什么？”
魏徵一怔：“百年？”
秦教授的声音在直播间回荡，宛如洪钟：
“到了玄宗时期……就是太宗皇帝的曾孙，这种矛盾激化到了顶点！
“数据不会说谎。
“当时的河北道，以不到全国20%的人口，却承担了全国30%以上的赋税。
“这是何等的不公？
“而反观朝堂之上，宰相高官，依然被关陇集团死死把持。
“科举虽开，但不糊名，所谓的行卷之风盛行，没有五姓七望的引荐，没有关陇权贵的点头，寒门子弟除了去边疆投军，还有何出路？
“魏公，您应该很清楚。
“当一群有能力、有野心、又被长期压榨的人聚集在一起，手里还握着兵权时，会发生什么？”
秦教授越说越激动，甚至拍了一下桌子：
“安禄山为什么能造反？
“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个胡人。
“更因为他背后，站着整个被压抑被剥削，渴望翻身的河北集团。
“后世称之为安史之乱，但在老夫看来，其本质是河北对关中持续百年的反抗，是经济中心转移后，对落后政治中心的一次暴力纠错！”
魏徵长叹一口气。
作为顶级政治家，他瞬间就推演出了这种局面的必然性。
“终究也是……如此……”
魏徵眼中的锐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良药久服，终成砒霜。”
他喃喃自语，声音苍凉
直播间里，观众们彻底炸锅了。
【互联网军师】：卧槽！这哪是直播，这是神仙打架啊！
【历史系考研狗】：给跪了！这是我们系的秦魔头啊！泰斗级人物！没想到在这儿听了一节大师课！
【河北小吏】：老教授说得太好了，听哭了……“良药久服，竟成砒霜”，这总结精辟！
看着屏幕里魏徵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秦教授推了推眼镜，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
他原本只是想学术探讨，却没想到这位扮演魏徵的演员入戏如此之深！
那种绝望感让他这个老头子都感到心悸。
“魏公，您不必过于自责。”秦教授放缓了语调，轻声安慰道，“您已经做到了您能做到的极致。
“贞观之治的光辉，足以照耀千古。
“那是华夏文明最璀璨的时刻之一，是任何人都无法抹杀的。
“至于后来的事……
“那是生产力发展的必然，是历史的大势，非人力所能扭转。”
魏徵抬起头，虽然隔着时空，但他似乎感受到了这位后世老者的诚意与敬意。
他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那是属于名臣的骄傲和倔强。
“老先生说得在理。”他挺直了腰杆，“不管后来如何，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我问心无愧！”
他似乎是在对吕哲说，又似乎是在对秦教授发问，目光灼灼：“后生，还有那位老先生，你们刚才说，安史之乱后，关中衰落了……那后来的都城，去了哪里？”
秦教授沉声道：“北宋开封168年，南宋杭州约150年，元之大都不满百年，大明南京21年，而后明清直至现如今，则定格在了幽州，也就是老夫现在所在的城市，去年之地区生产总值突破五万亿。”
“南北两宋？元？明？清？”魏徵一时有些恍惚，口中机械地重复着这些陌生的国号。
每一个名字背后，想必都是数百年的金戈铁马，无数人的悲欢离合。
“原来……这就是后世。”
魏徵抬起头，目光仿佛看向了那无尽的历史长河。
“老夫一生如履薄冰，只为大唐基业万世永固。
“可如今听来，这千年时光里，这天下的主人，竟是换了一茬又一茬。”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神色间多了几分苍凉，却也多了几分通透：
“长安也好，幽州也罢……
“这世间，从未有什么不朽的王朝，只有绵延不断的岁月……”
魏徵长叹一声，那紧皱了一辈子的眉头，终于在这一刻舒展开来。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像是要融入这周围的松柏之中。
“先生要走了？”吕哲起身问道。
“时候到了。”魏徵点了点头，拱了拱手，“没想到我魏徵一世聪明，最后却要靠后世之人来点醒，让我看清这千古兴亡的真意。
“痛快！痛快！”
他最后看了一眼吕哲，目光中满是期许：
“后生，你这条路，走得有意思。
“你往后的路还长，且替我去看看这后世的江山，看看这……
“换了人间的大好天下！”
说完，魏徵的身影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留下一声长叹，在风中回荡。
远在BJ某大学的书房里，秦卫明教授摘下眼镜。
看着连麦画面，久久没有回神。
许久，他才对着手机屏幕，郑重回了一个拱手礼。
“恭送魏郑公！”
直播间里，一片【恭送魏大人】的弹幕刷屏而过。
……
送别了魏徵，吕哲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载舟覆舟……当真一颗赛艇啊！
而挂断连麦的秦教授，则坐在书房里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刚才那种感觉太奇妙了。
仿佛真的跨越了千年，与那位大唐铁骨谏臣进行了一场灵魂对话！
秦教授一拍大腿，拨通了他一个学生的电话……
……
与此同时，互联网上彻底炸了锅。
各大社交平台，相关词条——
#历史系教授硬核连麦#魏徵的千年一叹#大唐的裂痕#……各种话题瞬间冲上了热搜榜，热度还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无数没赶上直播的网友点开切片视频。
好多原本是抱着吃瓜的心态，最后却在那一声“恭送魏郑公”中红了眼眶。
某乎上，一个提问「如何评价主播旅者在路上与历史教授专家以及魏徵（？）关于安史之乱的对话？」，在短短十分钟内涌入了数百个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