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衣锦还乡?!【感谢打赏加更】(1/2)
腊月二十七,BJ的雪还在下,苏云在那张圆桌旁掐灭了第无数个烟头。
而在千里之外的江苏扬州,一场夹杂着冰粒的冷雨,正淅淅沥沥地敲打着东关街那些斑驳的黑瓦。
这一年的冬天,江南的雨水特别多,阴冷得钻骨头缝。
雨丝把东关街的青石板淋得透湿,巷子里弥漫着一股发酵的霉味和湿煤球燃烧后的酸味。
离过年还有几天,各家各户已经开始忙活了。
屋檐下挂着腌咸肉、灌香肠,那油汪汪的红亮色泽,馋得巷子里的野猫直叫唤。
苏家后院的门虚掩着,里面冷锅冷灶,没什么年味儿。
住在前院的王大妈手里攥着把瓜子,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那双吊梢眼正死死盯着苏家那扇掉漆的木门,声音尖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哎,老张,看了今天的《扬州日报》没?”
对门的瘦高个老张把手里的报纸抖得哗哗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动静闹得挺大。听说那个总策划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叫什么……苏云?嘿,跟咱们后院老苏家那小子重名!”
“切!重名有啥稀奇的?”
王大妈故意拔高了嗓门,恨不得让后院的耗子都听见:
“这名字满大街都是。你还真以为是老苏家那小子?就凭他?当初背个破包去BJ,说是去干大事,我看啊,八成是去哪个建筑工地搬砖了。这都大半年没往家里寄过一分钱,没准早就在外头混不下去了,不好意思回来呢!”
“也是。”老张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却也没压低声音,“苏建国以前在厂里那是八级钳工,多体面的人,临了临了,儿子不争气。我看今年过年,他家是没什么指望喽,估计连肉都舍不得割二斤。”
“吱呀——”
苏家那扇木门猛地被推开了,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苏母何桂兰端着一个洗菜盆走了出来,盆里的冷水还在晃荡。
她今年不到五十,虽然两鬓有了几根白发,但干活依然利索。
此刻她穿着件袖口磨得发亮的蓝布罩衣,脸色涨得通红,那是气出来的。
“王大姐!老张!你们说话得凭良心!”
何桂兰把盆往井台上一墩,声音里带着股那个年代妇女特有的泼辣劲儿:
“我家小云是去BJ工作的!他那是大单位!他不是去搬砖的!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咒孩子?”
王大妈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撒:
“哟,桂兰妹子,急什么眼啊?我们这是关心你家苏云呢。你说他是去大单位,那大单位过年不发钱?不发肉?你看看你这身衣裳,都穿了三年了吧?”
“就是啊,老苏家的。”老张也在旁边阴阳怪气,“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别人家的孩子又是寄钱又是寄火腿。你家苏云呢?连封信都没有吧?这要是真混得好,能把爹妈忘得一干二净?”
“他……他那是忙!”何桂兰急得眼圈发红,却硬是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他肯定是在忙大事……”
“忙大事?忙着躲债吧?”王大妈冷笑一声,越说越来劲,“要我说啊,你们两口子还是实际点。赶明儿我去把我家那点剩下的猪油渣给你们送点过去,好歹让那白菜汤里见点荤腥,别死撑着面子活受罪了……”
“你闭嘴!”
一声怒喝从屋里传来,中气十足。
苏父苏建国大步走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打磨了一半的板手。
他今年刚五十出头,背脊挺得笔直,那是常年在车间干重活练出来的身板。
虽然穿着件旧棉袄,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此刻更是喷着火。
他一把拽住妻子的胳膊,把她往身后一护,眼神冷冷地扫过那两个人:
“跟这种人费什么话!回家!咱们苏家不吃嗟来之食!我就算这把老骨头还在厂里干一天,就饿不着老婆孩子!用不着你们在这猫哭耗子!”
“哟呵,苏大钳工,脾气还挺大?”王大妈嗤笑一声,正准备再挖苦几句。
就在这时——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急促得近乎疯狂的自行车铃声,硬生生打断了这场争吵。
紧接着,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红袖章的中年人,推着一辆二八大杠,也不避水坑,满头大汗地冲进了巷子。
这人大家都认识,是这一片的街道办王主任。
平时那可是背着手走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官儿,王大妈平时见了他都得点头哈腰。
可今儿,这王主任怎么急得连风纪扣都开了?
“让让!都让让!”
王主任把自行车往墙角一靠,因为太急,车甚至滑倒了他也顾不上扶。
他无视了那一脸谄笑准备打招呼的王大妈,手里高高挥舞着一张纸,气喘吁吁地直奔苏建国而去:
“老苏!苏师傅!可算把你堵在家里了!快!有你家苏小子天大的事!”
苏建国眉头紧锁,手里的板手攥得死紧:“王主任?这……这是咋了?是不是……是不是我家小云在外面惹祸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王大妈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幸灾乐祸地探过头:“我就说吧!肯定是犯事儿了!连街道办都找上门了!”
“犯事儿?犯你个大头鬼!”
王主任狠狠瞪了王大妈一眼,转过头,一把抓住苏建国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激动得用力摇晃:
“老苏啊!你生了个好儿子啊!你家苏云那是去BJ搬砖吗?那是去给国家干大事了!是去中央台当大领导了!”
“啥?”苏建国手里的板手“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把青石板砸出一道白印子。
“看看!看看这是什么!”
王主任把手里那张纸展开,那是一张加急电报,上面的红戳在阴雨天里红得刺眼。
他清了清嗓子,特意冲着王大妈那个方向,用这辈子最洪亮的声音念道:
“兹有我台春节联欢晚会总策划苏云同志,因工作繁重,承担国家重大直播任务,无法返乡过年。特请YZ市有关部门代为慰问其家属,并协助安排其父母赴京团聚事宜。落款——中央电视台!”
“轰!”
这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直接在这个狭窄的小巷里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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