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2/2)
陆长青三人已用布巾蒙住口鼻,身上涂抹了特制的避瘴药膏。
即便如此,那瘴气仍丝丝渗入,令人头晕目眩。
“这瘴气...比传闻中更毒。”张隐以短刀拨开挡路的枯藤,“寻常避瘴药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陆长青以生灵感应探查前方。
瘴气浓郁处,生灵感应也被压制,范围不足十丈。
“加快速度,尽早穿过。”他沉声道。
三人牵马,小心翼翼地在沼泽边缘穿行。
地面松软,每一步都需试探,否则可能陷入泥潭。
走出约三里,前方出现一片较为开阔的硬地。
硬地上,竟有几具白骨。
看骨骼形状,有人,也有马。
白骨上残留着衣物碎片,已腐朽不堪,但依稀能辨认出是南疆本地人的服饰。
“是误入沼泽的旅人。”张隐上前查看,“死了至少半年。”
周玲忽然指着其中一具白骨旁:“那里有东西。”
陆长青走近。
白骨手骨旁,落着一枚铁牌,锈迹斑斑,但依稀能看出刻着一个“赵”字。
赵家的人?
陆长青拾起铁牌,仔细查看。
铁牌背面,还刻着一行小字:“南疆矿脉勘探队,甲字三号。”
“赵家果然在南疆有秘密活动。”他收起铁牌,“勘探矿脉...恐怕不止是为了开采矿石那么简单。”
正说着,前方瘴气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沙沙”声。
似是什么东西在泥沼中爬行。
数量极多。
陆长青眼神一凝,抬手示意戒备。
下一刻——
“哗啦!”
泥沼中,窜出数十条通体赤红、长满肉瘤的怪虫!
每一条都有手臂粗细,长近三尺,无眼无鼻,只有一张布满细密利齿的圆口,蠕动着朝三人爬来。
所过之处,泥水翻腾,腥臭扑鼻。
“是‘腐尸蛭’!”张隐倒吸一口凉气,“专食腐烂血肉,通常只在尸体堆中活动...怎会主动攻击活人?”
话音未落,那些腐尸蛭已如箭般射来!
速度极快!
陆长青并指点出,指劲击中一条腐尸蛭,竟只将其击退,未能击杀。
那蛭虫体表滑腻坚韧,卸去了大半指力。
“它们不怕寻常劲力!”周玲剑光斩出,斩断两条,但更多蛭虫涌来。
陆长青眼神一冷。
他不再用指。
而是张口——
“吼——!!”
荒象之吼再度爆发!
声浪如潮,震得瘴气翻涌!
那些腐尸蛭被声浪冲击,动作齐齐一滞,体表肉瘤竟纷纷炸裂,流出腥臭脓液。
有效!
陆长青连续三吼,声浪叠加,将方圆五丈内的腐尸蛭尽数震毙。
但更深处,沙沙声不绝,显然还有更多。
“不能纠缠!”陆长青当机立断,“冲过去!”
三人翻身上马,不顾泥沼湿滑,策马狂奔。
马蹄踏过腐尸蛭尸体,溅起腥臭脓液。
更多蛭虫从泥沼中窜出,如潮水般追击。
陆长青断后,不时以荒象之吼震退追兵。
一路奔出数里,腐尸蛭才渐渐稀少。
前方瘴气渐淡,隐约可见沼泽边缘的山林轮廓。
“快到了!”张隐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此时——
“嗡——!”
一声低沉诡异的嗡鸣,自前方瘴气中传来。
紧接着,一片黑云从瘴气深处升起,朝三人笼罩而来。
那不是云。
是虫。
无数通体漆黑、背生透明薄翅、复眼猩红的飞虫,数量之多,遮天蔽日。
虫群振翅声如雷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是‘噬魂瘴蜂’!”张隐声音发颤,“此蜂以瘴气为食,体内蕴有剧毒,蛰人一口,毒入神魂,半刻钟内必死!且...它们通常只在沼泽最深处活动,怎会出现在边缘?”
陆长青抬头看向虫群。
生灵感应中,那些飞虫每一只都散发着阴冷邪恶的气息,且隐隐有被操控的痕迹。
“又是五毒教。”他冷冷道,“他们料到我们会走瘴气沼泽,在此布下了最后一重杀招。”
虫群已至,如黑色风暴,席卷而来!
周玲剑光展开,斩落数十只,但更多蜂虫扑上,悍不畏死。
张隐挥舞短刀,刀光如幕,却也只能勉强护住自身。
陆长青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寻常手段已无用。
这些噬魂瘴蜂数量太多,且毒性剧烈,一旦被近身,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用范围性杀伤。
他缓缓抬起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古怪的印诀。
不是《无量劲》,也不是荒象图腾。
而是...慧苦所传“枯木禅”中,一段残缺的镇压法门。
这法门本用于镇压心魔、驱逐邪祟,他从未用过。
但此刻,别无选择。
“你们退后。”陆长青声音低沉。
周玲与张隐急忙退到他身后。
陆长青闭目,观想己心如枯木,不生不灭,不增不减。
同时,将荒象之意融入其中。
枯木,代表沉寂、镇压。
荒象,代表力量、霸道。
两者结合...
他猛地睁眼!
双掌推出!
“镇——!”
一字吐出,如惊雷炸响!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不是劲力,不是声浪。
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势”。
枯木禅的沉寂镇压之意,荒象图腾的蛮荒霸道之势,融合而成的...精神威压!
虫群撞在这股威压上,如同撞上一堵无形之墙。
前排的噬魂瘴蜂如雨点般坠落,尚未落地,便已生机断绝。
后排蜂虫嘶鸣着,想要后退,但那股威压如潮水般蔓延,将它们尽数笼罩。
“噗噗噗——!”
爆裂声连绵不绝。
成千上万的噬魂瘴蜂,在半空中纷纷炸裂,化作漫天黑雨。
不过三息,虫群尽灭。
陆长青收掌,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这一式精神威压,消耗的不是劲力,而是神魂之力。
他如今神魂尚未凝练,强行施展,已伤及根本。
“长青!”周玲扶住他,急声道,“你怎么样?”
“无碍...”陆长青拭去嘴角血迹,声音虚弱,“快走...我撑不了多久...”
周玲与张隐不敢耽搁,扶他上马,三人策马冲出瘴气沼泽。
...
日落时分。
南疆边境,一座无名山岗。
三人终于脱离沼泽范围,寻了一处隐蔽山洞休整。
陆长青盘膝洞中,闭目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