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清迈双面人3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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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事实本身就足够有说服力。所有的真相、坚守与坦荡,都藏在细节里,无需刻意辩解。”
他停顿片刻,缓缓睁开眼,转头看向身侧的人,目光真挚而郑重。
“乐荣,谢谢你。”
“又说谢谢。”黄乐荣无奈轻笑,眼底却满是柔软。
“忍不住要说。”陈炳林的语气格外认真,带着一丝后怕与庆幸,“这场风波突如其来,全网抹黑、全员质疑,步步紧逼。如果没有你站在我身边,没有你陪我直面舆论、梳理证据、公开回应,我可能早就撑不住了,也不会如此坦荡从容。”
话音未落,黄乐荣便轻轻开口打断了他所有未尽的低落与假设,语气坚定温柔,毋庸置疑。
“没有如果。”
他看向陈炳林,眼底是跨越七年的笃定与偏爱。
“我在。往后也一直在。”
一句话,抚平所有不安,稳住所有人心。
陈炳林望着他澄澈温柔的眼眸,终于缓缓笑开。那抹笑容褪去了所有对外的冷静坚硬,带着深深的疲惫,却无比干净、无比真实,是风波落幕之后,独属于彼此的松弛与释然。
车辆一路疾驰,顺利抵达曼谷机场。两人办理登机、安检落座,短暂休整后,飞机准时升空,奔赴清迈。
下午两点,飞机稳稳降落在清迈机场的跑道上。
踏出机舱、走出到达大厅的那一刻,两人都清晰感知到了截然不同的氛围。
机场出口零星等候着几位本地媒体记者,没有曼谷记者的咄咄逼人、步步紧逼,没有尖锐的质问与刻意的挑刺。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目光、真诚的好奇,以及发自内心的敬重。
不同于外界看热闹的浮躁,清迈本地媒体、本地文创从业者,始终懂得这片土地文创行业的不易,懂得他们坚守的重量。
一位熟悉的本地媒体记者率先上前,语气热忱真诚:“陈老板,黄老板,欢迎二位回清迈!”
紧接着,记者抛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核心问题:“我们收到消息,此次发起全面收购的海外资本公司代表,今日已提前抵达清迈,下午三点将在古城文化中心召开行业座谈会,约谈所有本土文创工作室负责人,请问二位会到场参与吗?”
“会。”陈炳林言简意赅,语气坚定从容。
记者顺势追问:“请问二位是一同前往吗?”
“当然。”
黄乐荣应声开口,语气自然坦荡,松弛又笃定,像是在诉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平淡却铿锵有力。
“我们是一起的。”
简简单单五个字,彻底官宣了所有立场。
不再回避,不再遮掩,不再刻意对立。从今往后,他们并肩同行,共守清迈文创。
记者们连忙快速记录、按下快门。镜头定格下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身后是清迈机场洁白温柔的墙面,墙上“欢迎来到玫瑰之城”的标语温柔醒目。午后澄澈的日光洒落,落在二人眼底肩头,眉眼平静,身姿挺拔,带着历经风雨后的坚定与温柔。
返程的车上,朝着工作室与古城方向前行的途中,黄乐荣的手机始终响个不停,消息、来电接连不断。
清迈大大小小的本土文创工作室、手作作坊、非遗匠人,尽数关注了曼谷记者会的全程直播,在看见二人的坚守与发声后,纷纷打来电话,忐忑问询,寻求参考。
最先打来电话的是清迈织物实验室的老板娘。她深耕传统手工织物数十年,坚守小众非遗技艺,面对高额收购邀约,内心满是犹豫与不安,语气带着忐忑:“乐荣啊,你们在曼谷的发布会我们全程都看了,太佩服你们的坚守。我想问,这次的资本收购,你们是真的不建议我们接受吗?我们小作坊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选。”
黄乐荣语气温和耐心,不灌输、不强制、不替任何人抉择,只真诚给出理性的思考方向。
“姐,我不会替您做任何决定,选择与否全看您自己的初心与考量。但下午的座谈会,我建议所有同行都多问几个核心问题。”
他条理清晰,缓缓叮嘱:“收购之后,我们深耕多年的本土品牌,还能保留多少自主经营权?工作室的创作方向、技艺传承风格,是我们说了算,还是资本统一管控?每年的利润如何分配?资本短期入驻、长期收割的规划是什么?五年、十年之后,我们坚守的本土技艺,还能否原汁原味留存?把这些问题理清,答案自然就有了。”
电话那头连连点头,豁然开朗。
话音刚落,山间陶艺的老师傅的电话紧接着接入。老人年过六旬,一辈子与泥土、窑火为伴,坚守传统清迈陶艺技法,是本地硕果仅存的老匠人。他语气带着一丝动摇与心动,又满是不安:“炳林啊,对方公司的人跟我承诺,只要我签下收购,我就可以安心退休养老。他们会聘请年轻匠人接手管理,保证把我的陶艺技术完整传承下去。孩子,你听着,这听起来是不是挺好的?我一辈子守着这小作坊,也累了。”
陈炳林接过手机,语气温和,却字字通透,直击本质,点破资本温柔表象下的内核。
“师傅,表面看确实很好,安稳省心,老有所依。”
他耐心阐释,温柔点醒老人:“但您深耕六十年的陶艺,从来不止是简单的捏土、烧窑、成型的死板技法。里面藏着您一辈子对泥土湿度的感知、对窑火温度的把控、对清迈山水烟火的理解,是岁月沉淀的温度与底蕴。”
“年轻匠人可以复刻您的手法、模仿您的作品,却复刻不了您六十年的沉淀与感悟。一旦被资本收购,工作室便成了商业流水线。您独一无二的手工匠心,会被标准化量产取代,您的情怀与坚守,最终只会变成资本牟利的标准化商品,彻底失去原本的文化意义。”
一路之上,各类问询电话络绎不绝。
面对每一位迷茫忐忑的本土从业者,陈炳林和黄乐荣始终保持同样的态度:不道德绑架,不强行劝阻,不替他人抉择。
他们只是耐心倾听每个人的顾虑与期盼,客观拆解利弊,理性剖析资本入局的本质,真诚给出思考维度,让每一个扎根清迈的创作者、手作人,都能守住自己的初心,做出忠于热爱、忠于文化、忠于本心的选择。
车子缓缓驶入清迈古城,古朴的街巷、葱郁的绿植、温柔的晚风扑面而来。
距离下午三点的古城文化中心座谈会,仅剩最后一点时间。
一场关乎清迈整个文创行业未来走向的对峙,即将拉开序幕。而这一次,陈炳林与黄乐荣,并肩而立,无所畏惧。
下午两点五十分,古朴静谧的清迈古城褪去了平日的慵懒,古城文化中心的小院里早已热闹一片。
原本空旷的院落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清一色的本地摩托与载货小货车,没有曼谷商界光鲜的豪车,却盛满了清迈创意圈最鲜活的烟火气。不足三十平的小型会议室里,早已熙熙攘攘坐满了人,足足五十余位深耕本土文创的从业者悉数到场。
有指尖织尽兰纳风华、坚守传统手工织造的织布匠人,有一生揉泥烧窑、复刻清迈陶艺底蕴的老师傅,有潜心木雕雕花、传承古法工艺的手艺人,有执笔作画、描摹山野古城风光的独立画师,还有深耕空间设计、视觉创作的本土设计师。各行各业的创作者齐聚一堂,不大的空间里挤满了桌椅,甚至有人靠墙而立,所有人的心里都揣着同一份忐忑与期待,等着这场关乎整个清迈文创未来的座谈会。
海外资本公司的收购代表尚且未到,室内氛围松弛又微妙,细碎的交谈声此起彼伏。
当陈炳林与黄乐荣并肩踏入会议室的那一刻,原本散落交谈的人群瞬间围拢上来,层层暖意裹挟而来,彻底消解了曼谷舆论场的冰冷与锋利。
众人的问候没有媒体式的窥探与追问,只有最纯粹的关切与暖意。
“炳林,曼谷那场风波没事吧?那些抹黑你的谣言,都澄清干净了吗?”
“乐荣,昨天展览现场你挺身而出的一番话,我们所有人都看了,真的太出彩了!守住了行业的底气!”
“两位是专程一起从曼谷赶回来的吧?这次发布会并肩发声,真是替我们清迈创作者争了一口气!”
七嘴八舌的问候温柔又真诚,细碎的话语里满是信任与心疼。
这便是清迈文创圈最动人的地方,与资本裹挟、利益至上、同行倾轧的曼谷艺术圈截然不同。这里也有竞争,工作室之间会比拼设计创意、角逐小众项目、比拼作品质感,却从无恶意倾轧、背后构陷。更多时候,大家是守望相助的邻里、并肩同行的伙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大家庭,扎根同一片土地,守护同一份文化信仰。
三点整,准时的脚步声打破室内的热闹氛围。
GcA国际公司的三位收购代表准时抵达。三人皆是标准的商界装扮,笔挺规整的深色西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手里拎着质感精致的轻奢公文包,周身带着外来资本精英的疏离与圆滑。两名为精通泰语商务谈判的本地泰国经理人,为首的是一位四十余岁的泰国男人,眉眼温和,笑意常驻,气场老练圆滑,另一名外籍白人高管沉默随行,气场强势内敛。
为首的泰国男人进门便微微躬身,双手合十行礼,姿态谦和得体,礼数周全:“萨瓦迪卡,各位清迈的艺术家、匠人、创作者朋友们,非常荣幸今日到访,与各位深耕本土文创的前辈交流洽谈。”
他温和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从容掠过每一张朴素真诚的本土创作者面孔,最终在并肩而立的陈炳林与黄乐荣身上刻意停顿了一秒。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忌惮,有审视,却转瞬被得体温和的笑容掩盖,不露分毫破绽。
会议正式开始。
代表熟练地打开演示文稿,屏幕上弹出制作得极尽精美、格调高级的ppt。华丽的页面上,罗列着GcA遍布全球的产业布局图,欧美、东南亚各国的成功收购案例整齐排布,大数据可视化图表格外吸睛。
他们细致讲述着每一个被收购的小众工作室如何“破局新生”:如何摆脱小作坊的局限,获得全球资源加持、国际化流量曝光、标准化运营扶持、海外市场渠道拓展。一串串诱人的营收数据、华丽的发展愿景、完美无瑕的未来规划,编织出一幅看似前途无量的商业蓝图,字字句句都在描绘资本入驻后的“光明未来”,极具蛊惑性。
宏大的叙事、诱人的利润、光鲜的名头,足以让无数挣扎在小众赛道、营收微薄、资源匮乏的独立创作者心动摇摆。
可清迈这群扎根本土、纯粹热爱创作的匠人与设计师,早已看透了文创的本质,从未被浮华的资本话术轻易蒙蔽双眼。
提问环节开启的瞬间,没有无脑追捧,没有盲目心动,一个个直白、落地、精准戳中核心利弊的问题接连抛出,锋利又实在。
“请问收购之后,我们经营多年的本土原创品牌名,是否可以完整保留?会不会被统一更名、纳入集团标准化体系?”
“工作室的创作方向、设计风格、工艺标准,最终决定权在谁手里?是我们本土创作者自主把控,还是总部远程统一管控?”
“具体利润分配模式如何?是一次性买断的固定收购价,还是长期营收分成?分成比例如何界定?”
“倘若数年后我们不愿迎合资本模式,想要退出,能否带走自己深耕多年的原创品牌与核心作品版权?”
“贵公司团队对兰纳传统文化、清迈本土民俗纹样、非遗工艺的了解有多少?收购后是否会为了迎合国际市场,肆意篡改、简化、异化我们的传统非遗元素?”
每一个问题都直击痛点,句句务实,没有一句空话。
三位资本代表显然提前低估了这群“地方小众艺术家”的专业度与警惕心。他们本以为这群扎根小城、不问商业的匠人单纯易说服,却没想到人人通透清醒、思虑周全。
面对层层追问,代表们从容的笑意终于有了裂痕,回答愈发含糊笼统,再也不敢给出确切承诺。通篇皆是模棱两可的官方话术,用“后续会综合考量”“双方可以进一步协商”“具体方案视实际情况调整”等敷衍措辞搪塞应对,回避所有核心利弊问题,场面逐渐陷入被动。
全程,陈炳林与黄乐荣始终安静静坐,神色淡然,不争不抢,不急于发言。他们耐心看着每一位前辈、同行层层追问,让所有人自主思考、自主看清资本的真面目,不刻意引导,不强行说教。
待所有人提问完毕,场内即将安静下来时,黄乐荣缓缓抬手,声音清亮平和,稳稳吸引了全场所有目光。
“我有一个问题。”
所有人瞬间屏息凝神,目光尽数聚焦在他身上。
“贵公司亚洲区文化策略顾问普拉斯特·松汶先生,于昨日曼谷国际设计展现场,公开指控我身旁的陈炳林先生存在抄袭行为,捏造十年草图抄袭的虚假舆论,对个人声誉与本土工作室口碑造成极大重创。”
黄乐荣语速平稳,语气冷静克制,没有愤怒的控诉,却字字铿锵、力道千钧,清晰回荡在狭小的会议室中。
“舆论风波爆发次日,贵公司便即刻抵达清迈,对本地所有文创工作室发起全面收购邀约。我想请问,这两件接踵而至的事,是否存在必然关联?”
一语落地,满室死寂。
静谧的会议室里落针可闻,窗外枝头清脆的鸟鸣、远处街巷的风声清晰入耳,衬得场内的沉默愈发凝重。
资本代表脸上完美维持的礼貌笑容,在此刻彻底僵硬凝固。
他指尖微僵,下意识抬手松了松紧绷的领带,借以掩饰心底的慌乱,勉强维持镇定解释:“这个……我个人并不清楚具体的私人纠纷。普拉斯特先生虽为我司顾问,但他的个人言行、私人争议,完全不代表公司官方立场,二者无关。”
“无关吗?”
陈炳林适时开口,声音低沉冷静,精准戳破所有托词,逻辑缜密无可辩驳。
“普拉斯特先生全程以贵公司高级文化顾问的头衔活跃于东南亚艺术圈,依托贵公司的平台资源、行业人脉开展一切活动,借助公司名头树立专业权威人设。贵公司也正是凭借他‘东南亚本土文化专家’的身份,打通清迈文创市场,获取我们的信任。”
他目光沉稳直视对方:“如此深度绑定的合作关系,很难让我们相信,这场精准的舆论构陷,与贵公司的收购布局只是单纯的巧合。”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炸开细碎却坚定的议论声,所有人瞬间幡然醒悟。
“原来曼谷的抹黑风波,是为收购铺路……”
“怪不得突然大举上门收购,手段也太隐蔽了。”
“先毁掉头部原创设计师的口碑,再低价收割整个行业,太欺负人了。”
原本心中尚存犹豫、对资本收购抱有期待的从业者,此刻眼底的最后一丝心动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警惕与清醒。温柔的观望,彻底变成了坚定的抵触。
整场座谈会在极度尴尬的氛围中草草收场。
三位资本代表再也无来时的从容底气,神色紧绷,匆匆收拾资料,只留下一句“后续再单独约各位详谈”的场面话,便仓促离场。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蓄谋已久的清迈文创收割计划,已然彻底受阻,再也无法轻易如愿。
人群渐渐四散离去,喧闹的会议室一点点归于安静。最后空旷的房间里,只余下陈炳林、黄乐荣,以及几位相交多年、彼此信任的核心工作室负责人。
织物实验室的老板娘快步上前,紧紧握住黄乐荣的手,眼底满是庆幸与真诚的感激:“真的太谢谢你们两个了。如果不是你们提前提醒、当众点破猫腻,我们这些一心只懂做手艺的人,怕是真会被那些光鲜的数据、漂亮的蓝图迷惑,稀里糊涂卖掉一辈子的心血。”
“还没有结束。”
陈炳林神色沉静,语气带着清醒的预判,丝毫不敢松懈。
“资本不会轻易放弃深耕已久的布局。这一次受阻之后,他们不会就此收手。接下来,他们大概率会抛出更诱人的高价条件、更宽松的合作政策分化大家,或是用更隐蔽的方式打压、渗透、蚕食我们的本土工作室。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众人闻言,神色瞬间凝重下来,有人轻声追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单打独斗根本对抗不了外来资本。”
“团结。”
黄乐荣字字坚定,语气沉稳有力,给所有人吃下一颗定心丸。
“清迈文创圈虽然规模小、体量弱,比不上国际化的大公司,但我们胜在纯粹、同心。只要我们所有本土创作者拧成一股绳,守住本心、互通消息、彼此扶持,不被利益分化、不被话术蛊惑,就一定能守住属于我们自己的创作道路,守住清迈独有的文化底色。”
夕阳垂落西山,暖金色的晚霞铺满整片古城。
两人并肩走出古城文化中心,青石板铺就的古老街巷被落日余晖尽数染透,温润的金光落在斑驳的古墙、雕花的门窗之上,温柔又治愈。远处古寺的晚钟悠悠响起,浑厚绵长,回荡在古城街巷之间。傍晚的晚风裹挟着街边鸡蛋花清甜馥郁的香气,吹散了整场会议的紧绷与压抑。
“累了?”陈炳林侧头轻声询问。
黄乐荣轻轻颔首,眉眼间带着连日奔波对峙的疲惫,眼底却盛满释然的光亮。
“累,但特别值得。”
他抬眸望向身侧的人,眼底温柔缱绻,藏着隐忍多年的心事。
“从今天起,我们终于不用再刻意疏远、假装对立,不用在人前刻意保持距离,可以光明正大并肩站在一起,一起做事,一起守护这片土地,一起回家。”
“嗯。”
陈炳林应声,伸手牢牢握住他的掌心。这一次,没有短暂的触碰,没有刻意的闪躲,十指紧扣,稳稳相握,再也没有松开。
“一起回家。”
两道挺拔的身影并肩行走在金色的落日余晖里,脚步从容坚定,身后的影子被斜阳缓缓拉长,温柔交织、紧紧相融,再也不分彼此。
不远处,几位尚未走远的本土创作者恰好瞥见这一幕,几人相视一笑,眼底没有诧异,没有惊愕,只有了然于心的温柔理解。
在民风纯粹、人心通透的清迈古城,在这群朝夕相伴、彼此相知的同行眼里,他们七年的针锋相对、暗自守护、并肩坚守,从来都是众人看在眼里的默契。
有些藏在暗处的情愫,从来就不是秘密。
有些命中注定的并肩作战,从二人初次对峙、初次交锋的那一刻起,就早已注定。
清迈十二月的傍晚,独有一种温柔绵长的治愈感。早已褪去了旱季燥热灼人的日光,冬日的斜阳温温柔柔,斜斜掠过古城斑驳的红砖墙,为古朴的砖石镀上一层醇厚温暖的鎏金。湄平河畔的水灯节热闹虽已落幕,河面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莲花水灯零星漂浮,随缓缓流动的河水轻轻摇曳,残留着节日未尽的温柔烟火,时时提醒着满城刚刚褪去的盛大浪漫。
可素贴插画与涅盘设计打通互通的联合工作室里,氛围却与窗外的温柔暮色截然不同。
室内的灯光明亮澄澈,气氛安静又紧绷,每个人的心头都悬着一丝沉甸甸的忐忑。
黄乐荣静静站在素贴插画开阔的工作区中央,身姿挺拔,神色平静。四周整齐摆放着数位板、画纸、颜料与设计手稿,工作室的核心员工尽数围站在四周,目光齐刷刷落在他的身上。
资深画师阿明手握画笔,神色凝重;年轻画师小珍指尖还悬在数位笔上,眼底盛满好奇与忐忑;其余几位画师、助理也尽数放下手中的工作,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家老板。
众人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有对未来的忐忑不安,有对高额收购价的心动好奇,更有目睹老板并肩反击资本、坚守本土文创后的热血与兴奋,复杂又真切。
小珍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率先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不敢置信的试探,手里的数位笔微微攥紧:“所以……老板,那家国际公司,真的愿意开出网传那么高的价格收购我们工作室吗?”
黄乐荣缓缓点头,语气平和客观,不刻意美化,也不刻意贬低,坦然陈述事实。
“是真的。”
他顿了顿,清晰地将真实条件告知众人,让每一位跟着他并肩打拼的员工,都清楚知晓眼前的诱惑与抉择。
“GcA给出的正式收购报价,是素贴插画全年纯营收的三倍。”
“如果我们选择接受收购,在座每一位核心员工、画师、助理,都能拿到一笔非常可观的离职补偿金,足够安稳生活许久。倘若大家愿意留下来继续任职,公司会统一上调薪资、完善福利体系,提供国际化的培训资源与海外参展机会。”
平静的话语落下,室内的气氛愈发沉默,所有人的眼底,都悄然浮现出挣扎与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