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疲惫不堪的闯军溃军(2/2)
他看到更多的士兵,走着走着,腿一软,就歪倒在路边,挣扎两下,爬不起来,也就那么瘫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或者将头埋进臂弯,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后续的队伍从他们身边麻木地经过,偶尔有人投去一瞥,目光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兔死狐悲的麻木,和一丝自己或许就是下一个的恐惧。
不能停。
李自成在心里对自己说,每一个字都像用钝刀子刻在骨头上。
停下,就是死。
停下,就被后面那群闻着血腥味、死死咬住的满洲狼骑追上,像碾死蚂蚁一样碾碎。
他收回目光,强迫自己看向前方。
前方,暮色最深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模糊的、起伏的黑色轮廓。那轮廓越来越高,越来越清晰,渐渐能分辨出城墙的雉堞、城楼的飞檐,在最后的天光下,像一头蹲伏在黑暗里的巨兽。
蓟州城。
到了。
蓟州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显出全貌。
这是一座雄城。前明为拱卫京师而设的九边重镇之一,蓟镇总兵驻地,城墙高厚,瓮城森严。此刻,城墙在将尽未尽的天光下,呈现出一种沉郁的、铁灰色的调子。
城头有零星的灯火,像巨兽昏睡中半睁半闭的眼睛,透着一种莫名的、令人心悸的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预期的喧嚣,没有大军压境时应有的紧张与骚动,没有看到援军旗帜的喜悦,甚至没有寻常城池在入夜时分该有的、属于人烟的生机。
只有一片近乎死寂的沉默,从那些高耸的城墙后面弥漫出来,与暮色融为一体,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抬头望城的溃兵心头。
李自成的马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他眯起眼,极力向城头望去。距离尚远,看不清旗号,看不清人影,只有那一片沉默的、铁灰色的墙。
他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一种比身体的疲惫、比追兵的威胁更冰冷的东西,从心底最深处,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
“陛下,” 宋献策驱赶着那头同样疲惫不堪的驴子,勉强跟了上来,与李自成并辔而行。他脸色蜡黄,手里那从不离身的罗盘似乎也失去了魔力,被他无意识地攥着。
“蓟州已到。按原议,是否入城暂歇,补充粮秣,并打探京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