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姜溪（1/2）

那些本就对他“寒门出身”、“权柄过重”心怀不满的宗室、旧勋、乃至部分文官，恐怕会更加警惕，甚至可能加速他们的联合对抗。这无异于在自己本就沉重的权柄之上，再添一把双刃剑。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与“惶恐”，微微垂首，斟酌着词语：“娘娘厚爱，臣感激涕零。只是……臣出身寒微，军旅粗人，恐……有负姜氏千金，亦有辱姜家门楣。且国事维艰，臣……”

他话未说完，但其中的推脱与顾虑已然明显。

皇后姜氏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应，脸上并无不悦，反而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抬手轻轻打断了他：“秦王殿下不必过谦，更不必急着推辞。倒是本宫唐突了，骤然提及此事，殿下心有顾虑，亦是人之常情。”

她语气温和，目光却清明锐利，仿佛能看透李恒心中所想：“殿下的为难之处，本宫也略知一二。身处高位，牵一发而动全身，婚事更非私事，关乎朝局，关乎天下人的看法。殿下谨慎，是应当的。”

她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笑容依旧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周全：“这样吧，殿下也不必立刻决定。待到太子册封大典之时，按例，本宫母家也会遣人入京朝贺。届时，领头之人，便是本宫方才提及的那位姜家姑娘。她自幼深受家族宠爱，性情才貌，届时殿下可亲眼一见。”

皇后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得更柔和，却带着一种敲定的意味：“到那时，本宫再设个便宴，邀殿下与姜家姑娘一见。只当是寻常相识，并无婚约拘束。若殿下觉得有缘，再议不迟；若觉得不妥，也只当是多认识一位故交，如何？本宫这个媒人，做得也算仁至义尽了吧？”

这一番话，可谓滴水不漏，进退有据。既给了李恒台阶下，没有逼他立刻表态，又将联姻的可能性保留了下来，并将“相亲”的安排巧妙嵌入到即将到来的太子大典之中，合情合理，让人难以拒绝。

李恒心中迅速权衡。皇后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断然拒绝，就是不识抬举，可能直接恶了皇后和背后的姜家。而同意先见一面，则留有余地，既能观察姜家态度和那位“姑娘”的虚实，也能暂时稳住皇后，避免在太子大典前横生枝节。至于日后是否联姻，主动权还在自己手中。

“娘娘思虑周全，体恤下情，臣……感激不尽。”李恒起身，深深一揖，“既如此，臣谨遵娘娘安排。待太子大典时，再聆听娘娘教诲。”

皇后姜氏满意地点点头，笑容愈发真切：“如此甚好。那本宫就等着大典之期了。秦王殿下政务繁忙，本宫就不多留了。”

“臣告退。”李恒再次行礼，退出了凤藻宫。

走出宫门，初夏的阳光有些刺眼。李恒眯了眯眼睛，心中思绪翻腾。

晋王府，书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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