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80年代:开局一个破产大酒店 > 第24章 凌晨四点的安溪镇

第24章 凌晨四点的安溪镇(2/2)

目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门缝钻进来,照在案板上。

陈扬的右手虎口开始发热,接着是刺痛。那把老旧的木柄上有个不平整的结疤,正死死抵着他的掌心软肉。

每一次推拉,都是一次摩擦。

三个小时后,地上的泔水桶已经满了大半。

陈扬感觉右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肩膀酸得像是扛了两袋水泥。汗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他不敢擦,只能拼命眨眼。

“停。”贺一刀突然出声。

陈扬手一抖,刀刃在食指关节上蹭了一下,鲜血瞬间冒了出来。

“这点痛就拿不住刀了?”贺一刀冷冷看着那一滴血落在白萝卜上,红得刺眼,“当年我学艺,这把刀柄上的紫黑色,那是血沁进去的。”

门口传来刹车声。

陈大福提着个铝饭盒,兴冲冲地推门进来:“扬娃子,爸给你送油茶来了!刚炸的馓子,香得……”

话音未落,老头子看见了满地的萝卜皮,还有儿子手上那道正在滴血的口子,以及肿得像发面馒头一样的虎口。

“这……这是咋回事?”陈大福手里的饭盒差点掉地上,几步冲过来抓起陈扬的手,心疼得五官都皱到了一起,“咋流这么多血?这老……贺师傅,这是练手艺还是上刑啊?”

贺一刀连眼皮都没抬:“不想练可以滚。大门开着。”

“你个老东西!”陈大福那一股子护犊子的驴脾气上来了,指着贺一刀就要骂,“我儿子是老板!是给你脸才让你教两手,你把他手弄废了,以后咋颠勺?这买卖我不做了,走,扬娃子,咱们去卫生所!”

陈大福拽着陈扬就要往外走。

陈扬没动。他的脚像钉在了地上。

“爸,你回去。”陈扬声音沙哑,把手从父亲手里抽出来。

“你傻了?你看这手!”

“我让你回去!”陈扬猛地吼了一嗓子,额头青筋暴起。

这一嗓子把陈大福吼懵了。他看着儿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里面的眼神很陌生,不是平时那个嘻嘻哈哈的小老板,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又不想认输的狼。

陈扬转过身,扯下一块纱布,胡乱在手指上缠了两圈,牙齿咬住布头一拽,勒紧止血。

他重新握住那把沾了血的老刀,看着贺一刀:“还没切完,我不走。”

贺一刀那张死板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他重新拿起两个铁核桃,咔哒转了一声。

“还有二十斤。”

陈大福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渐渐变凉的油茶,看着儿子的背影。那单薄的肩膀随着切菜的动作一耸一耸,每一刀下去,都像是砍在他心尖上。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蹲在门口台阶上,摸出旱烟袋,手抖得半天没划着火柴。

下午三点。

店里没接客,挂了“盘点”的牌子。

陈扬切完最后半截萝卜,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案板上。整条右臂痉挛着,不停地抽搐。

贺一刀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案板前。他没有看那堆积如山的废料,而是端起陈扬最后切的一盘。

他从里面挑出一小撮,放进水盆里。

虽然不如他的那般如云雾缭绕,但每一根丝在水中舒展开,粗细基本匀称,没断,没碎。

贺一刀看了许久,把盘子放下。

“这盘,勉强算是人吃的。”

老头把那把老菜刀擦干净,重新包回黑布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拐杖顿了一下。

“明天还是这个点。带五十斤土豆。”

陈扬一屁股瘫坐在全是萝卜皮的地上,后背靠着案板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着自己那只还在不受控制发抖的右手,虎口的血泡已经磨破了,皮肉翻卷着,钻心的疼。

但他却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门外,陈大福早就把烟抽了一地烟头,见贺一刀出来,老头子本能地想瞪眼,却又畏缩地往旁边让了让。

贺一刀停下脚步,瞥了陈大福一眼,突然说了一句:“你生了个好种。”

说完,那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便消失在午后的街角。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