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房东的如意算盘(1/2)
第四天清晨,雾气还没散尽,安溪大酒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
陈扬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前面陈大福收钱收得满面红光,虽然累,但这几天赚的钱比过去那几亩地刨食一年赚的都多。
正热闹着,门口光线一暗。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背着手跨进门槛。他个子不高,有些罗锅,眼睛却像两颗黑豆似的,滴溜溜在店里那八张挤得满满当当的桌子上打转。每看一眼桌上剩下的空碗,他那张干瘪的脸上就要抽动一下,仿佛那些进了别人口袋的钱本该是他的。
刘德贵,镇上出了名的“刘扒皮”。
他也不打招呼,径直走到柜台前,屁股往条凳上一坐,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信纸,“啪”一声拍在陈大福面前。
陈大福正数着一把零钱,被这一声响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房东,赶紧把钱往抽屉里一扫,堆起笑脸:“哟,刘老板,这大清早的怎么有空过来?租金不是还有两天么,我都备好了。”
刘扒皮没接茬,在那张信纸上点了点:“老陈,租金的事儿,咱们得重新说道说道。”
陈大福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僵住了:“咋个说道法?”
“看看这合同。”刘扒皮手指头戳着那行字,指甲缝里还有点黑泥,“上面只写了‘租金每月一百元’,可没写这租金是一万年都不变的。现在物价涨得凶,猪肉都涨价了,我这铺子也不能总让你占便宜。”
他顿了顿,眼神瞟向门口排队的人群,阴恻恻地笑了笑:“从下个月起,租金涨到两百。不愿意租,我有的是人接手。”
“两百?!”陈大福声音陡然拔高,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这简直是抢钱。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一百块已经是顶格的高价,这才过了多久,张嘴就要翻倍。
“刘老板,这不合适吧?咱们都是老街坊,哪有坐地起价的道理?”陈大福急得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手心全是汗,想去拉刘扒皮的袖子。
刘扒皮身子一歪,躲开了陈大福的手,冷哼一声:“街坊归街坊,生意是生意。你要是觉得贵,那就腾地方。昨天有人可是跟我说了,这就只要我肯租,二百五都有人出,不过呢念在我们都是老街坊,我呢也讲义气,只要二百我还是继续租给你们。”
陈扬端着一碗刚烫好的酸辣粉从后厨掀帘出来,正好听见这句。他把粉放在客人的桌上,顺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柜台边。
他只看了一眼刘扒皮那副有恃无恐的嘴脸,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二五十百块?这就安溪镇屁大点地方,除了现在生意火爆的安溪大酒店,谁敢出二百五十块租这个破铺面?怕不是个二百五了吧。
这背后要是没人捣鬼,母猪都能上树。
陈扬目光越过街道,看向对面。果然,王老五那张油腻的脸正躲在面摊的布帘子后面,手里抓着把瓜子,正往这边探头探脑,脸上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昨晚他起夜,就隐约听见后巷有人喝酒划拳,声音像是王老五和刘扒皮。
“刘叔,这事儿太突然了。”陈扬按住还要争辩的父亲,语气平淡,“您容我们考虑半天。”
刘扒皮斜眼打量了一下陈扬。这小子以前是个二流子,见了他都要绕道走,现在倒是有点人模狗样了。
“行,给你们半天。今晚要是没个准信,明天我就带人来收房。”刘扒皮站起身,拍了拍皱巴巴的中山装下摆,昂着头走了,临出门还故意冲着王老五那边点了点头。
陈大福一屁股坐在条凳上,掏出旱烟杆,手抖得怎么也点不着火:“这就……这可咋整?两百块啊!这简直是喝血!”
“爸,别急。”陈扬从柜台下拿出一块抹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桌角并不存在的灰尘,“他想喝血,也得看有没有那个好牙口。”
刘扒皮的老婆他可记得是丝厂主任来着。。。
中午十二点。
丝厂的下班铃声准时响起,那道蓝色的女工洪流再次涌向安溪大酒店。
苏小雅今天换了件碎花裙子,挽着小翠,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几天,那一碗酸辣粉已经成了她们每天必不可少的续命良药。
“陈老板,两碗酸辣粉,多加醋!”苏小雅把钱拍在桌上,顺带撩了一下耳边的卷发。
往常这时候,陈扬早就笑呵呵地应声去了,可今天,他却站在柜台后面没动,脸上的表情像是霜打的茄子。
“咋了这是?魂丢了?”小翠有些奇怪。
陈扬叹了口气,把那两张皱巴巴的钱推回去:“苏姐,小翠姐,粉我请了,今天这粉怕是最后一次吃了。明天……咱们这店可能就要关门了。”
“关门?”耳朵竖起来的苏小雅柳眉倒竖,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生意这么好关什么门?你钱赚够了要上天啊?”
“不是我想关。”陈扬苦笑一声,指了指门外,“房东刘叔早上来了,说是有人愿意出更高的价钱租店面,眼红了,要把房租涨到两百。我们这就小本生意,哪经得起这么折腾?这不,正准备收拾东西搬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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