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冥河怒意（2/2）

亿万丈高的天柱撑起无垠穹顶，周天星斗化作璀璨华盖，垂下道道混沌之气凝结的璎珞。大殿之内，帝流浆化作云海翻腾，先天灵气浓郁得如同液态的琼浆，呼吸一口，便能让寻常仙人道行精进百年。

然而，此刻这洪荒权柄的至高殿堂，却笼罩在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寂静之中。

宝座之上，身着日月星辰袍的帝俊，面容俊美如铸，双眸却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释放出半分帝威，但整个天庭的气运金龙都仿佛感受到了他内心的怒火与凝重，盘踞在南天门之上，发出了不安的低吟。

在他的下方，身披混沌钟所化玄金帝袍的东皇太一，手持一盏金色的灯盏，眉头紧锁。那灯盏中，一缕微弱的金色火焰正在摇曳，时明时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这灯，是招妖幡的伴生灵宝，名为“锁魂金灯”，内中蕴含着妖族皇室每一位核心成员的一缕本命真灵。灯火不灭，则真灵不散，即便身死道消，亦有重聚魂魄、再塑真身的一线希望。

而此刻，那代表着金乌十太子陆压的灯火，已经黯淡到了极致。这说明，陆压的肉身虽生机尚存，但其魂魄，却已离体，并且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隔绝，断绝了与本命真灵的一切联系！

“兄长，汤谷那边……”太一的声音低沉，打破了死寂。

帝俊缓缓抬眼，眸中没有怒火，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他伸出手，掌心之上，河图洛书缓缓展开，亿万星辰在其中沉浮演化，交织出无穷无尽的天机轨迹。

“朕亲自去了一趟。”帝俊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足以倾覆三界的滔天杀意，“所有痕迹，都被抹去了。干净得……就像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太一瞳孔一缩。

汤谷，乃是金乌一族的栖息之地，是太阳星本源在洪荒大地的投影，有扶桑神木镇压，更有妖族天庭布下的重重禁制大阵。能有人在那里悄无声息地带走陆压的魂魄，还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这等手段，放眼整个洪荒，屈指可数！

“是圣人手笔？”太一沉声问道。除了那几位高高在上的存在，他想不出还有谁能做到这一点。

“不像。”帝俊摇了摇头，河图洛书上的星光变得黯淡，“朕以河图洛书推演，只在汤谷深处，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道韵残留。那道韵……很古怪，不属于朕所知的任何一种大道。它既不属于玄门三清，也不似西方二圣，更非女娲娘娘的造化之道，也与后土的轮回法则截然不同。”

帝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困惑：“那是一种……归于虚无，又包容万象的气息。仿佛一切的终点，一切的起始。朕试图深入推算，天机却瞬间化作一片混沌，仿佛有一股更高层次的力量，直接将这段因果从天道长河中……抹掉了。”

连天帝至宝河图洛书都无法推算！

太一的心沉了下去。这意味着，对方的境界或者所掌握的法则，已经超出了河图洛书的推演极限，甚至可能已经触及到了天道之上的层面。

“巫族那边呢？”太一换了个方向，“陆压出事，会不会与他们有关？毕竟，羿……”

提到那个名字，太一的声音中充满了凛冽的杀机。当年巫妖大战，九位金乌太子陨落于大巫后羿之手，这是妖族天庭永恒的伤疤与耻辱。

“朕也查了。”帝俊的眼神愈发深邃，“盘古殿近期气息诡异，十二祖巫深居简出，整个巫族都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朕派出的妖神暗中探查，发现他们似乎也在寻找着什么，但同样一无所获。感觉……他们也遇到了和我们类似的事情。”

此言一出，太一彻底动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