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踢馆(2/2)
陈秀笑道:“怎么,莫非这个名字有何不妥?”
年轻人挠了挠头,愣愣道:“倒也不是不妥,只是……门中有位传说中的真传弟子,也叫陈秀。听说是去了大宗门,好些年没回来了。”
说到这里,他有些怀疑地看着陈秀:“倒是巧了,莫非你便是那位?”
但他随即又摇了摇头。
那位陈真传,可是传说中的人物。
听说当年在县里便是赫赫凶名,杀得人头滚滚。
眼前这位,看着温文尔雅,笑起来如沐春风,哪里像是个杀神?
多半是同名同姓,或者是来攀亲戚的。
陈秀见他这副模样,也不恼,只是笑道:“这世上同名同姓的虽多,但敢来蒙氏武馆冒充陈秀的,怕是没有。”
“莫非还有人敢冒充不成?你且让我进去,我来拜访师傅。”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
他看着陈秀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睛,心里竟是莫名地信了几分。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一脸为难。
“若是平日里,师叔回来,自然是敞开大门迎接。可今日……却是麻烦。”
陈秀眉头微挑:“怎么了?”
年轻人叹了口气,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今日大昌武馆的人上门踢馆了。”
“踢馆?”
陈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蒙氏武馆虽然如今看着有些落魄,但蒙徒毕竟是老牌化劲,在这善县的一亩三分地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谁这么不开眼,敢来踢他的馆?
“正是。”
年轻人愤愤不平地说道:“那大昌武馆的副馆主,带着一帮人,说是要来‘切磋交流’,实则是来逼宫的。”
“师祖和那副馆主僵持不下,正考虑擂比一事。”
“若是输了,便要让出门内产业。”
陈秀闻言,若有所思。
“门中还有产业?”
他记得当年蒙氏拳院,也就靠着收徒的束脩过日子,哪来的什么产业?
年轻人见陈秀问起这个,便解释道:“自然是有。”
“以前武馆的前身,也就是蒙氏拳院,便和致远镖局、青囊医馆之类的地方各有来往。”
“门中弟子习武有成,也会去那些地方就职,护院也好,走镖也罢,都是一份营生。”
“后来开设内城武馆之后,有了名气,和周家、方家等许多家族有了更近一步的合作。”
说到这里,年轻人脸上露出一丝自豪:“特别是方家,每年都会给咱们武馆送来不少药材和银两,资助咱们培养弟子。”
陈秀微微点头。
方家。
昔日那份资助恩情,他倒是未曾忘记。
虽然那是建立在他展现出足够潜力的基础上的平等交易,但在当时,对于捉襟见肘的蒙徒来说,确实算是雪中送炭了。
这份情,得承。
以后抽空,得前去一趟方家,了结这份因果。
陈秀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年轻人身上。
“既是如此,那我更得进去了。”
他淡淡道:“且让我进去瞧瞧,这大昌武馆有何计较,竟敢欺到我蒙氏武馆的头上来。”
说罢,他不再等待通报,径直迈步向门内走去。
年轻人下意识地想要阻拦,可手刚伸出去,却发现陈秀的身影已经越过了他。
那步伐看似缓慢,却仿佛缩地成寸一般,眨眼间便到了影壁之后。
“哎!等等!”
年轻人急了,连忙追了上去。
“我叫云池!我是负责看门的,你这么闯进去,我得挨罚的!”
陈秀头也不回,声音平稳地传了过来:“云池?好名字。”
“你学的什么功夫?”
云池一边追,一边下意识地回答:“学的是摧心掌,目前已有明劲火候了。”
“摧心掌?”
陈秀放慢了脚步,面色思索。
他跟在云池身后,目光扫视着四周。
这武馆的地段倒是大,比以前的那个小院子气派多了。
前院被扩建了一番,两侧摆满了兵器架,上面刀枪剑戟一应俱全。
不仅如此,看起来还多了很多武功传授。
比如这云池口中的“摧心掌”,似乎便是新教的武功。
不想以前,便只有八方拳这一门压箱底的功夫。
看来这些年,师傅为了维持这武馆,也是费了不少心思,甚至可能拿出了一些以前不愿外传的私藏。
两人穿过前院,来到演武场。
刚一进门,一股凝重压抑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宽大的演武场上,黑压压地站了两拨人。
左边一拨,穿着蒙氏武馆的青色练功服,一个个面色愤慨,却又带着几分憋屈。
为首的,正是满头白发的蒙徒。
几年不见,蒙徒老了许多。
原本挺拔的脊背,如今微微有些佝偻,脸上的皱纹也深了,像是刀刻斧凿一般。
但他站在那里,依旧像是一棵老松,根基扎实,不倒不弯。
在蒙徒身旁,还站着一个老人。
这老人身材瘦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捏着两枚铁胆,转得哗哗作响。
陈秀盯着此人,面色思索。
这便是蒙氏武馆的副馆主。
听说是曾是闲云野鹤,到处漂泊,和蒙徒相识于微末。
前几年回到善县,被蒙徒邀请,这才留下来担任了副馆主。
这两人,皆是化劲。
虽然气血已经开始衰败,但那一身宗师气度,却是做不得假。
而在他们对面,则是大昌武馆的人。
为首一人,是个中年男子。
身材微胖,穿着一身锦缎长袍,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但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狠辣与精明。
此人正是大昌武馆的副馆主,刘元。
在他身后,站着十几个精壮汉子,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都是好手。
“刘馆主。”
蒙徒的声音有些沙哑,压抑着怒火。
“我蒙氏武馆虽小,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你今日带人上门,张口就要我五成产业,未免欺人太甚了些!”
刘元呵呵一笑,拱了拱手。
动作虽然挑不出毛病,但那语气里的轻蔑,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蒙馆主此言差矣。”
“在下也是为了善县武林的未来考虑。”
刘元慢条斯理地说道:“以蒙氏武馆之能、之才,根本不足以掌握如此多的产业。”
“虽有周家扶持,但这几年,你们教出了几个像样的弟子?”
他目光扫过蒙徒身后的那些弟子,摇了摇头,啧啧有声。
“说到底,不过是误人子弟罢了。”
“门下弟子,皆非一合之敌。”
“与其占着茅坑不拉屎,不如将这些资源让出来,交给我大昌武馆打理。”
“如此,也能为善县多培养几个真正的人才,岂不美哉?”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却又恶毒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