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孤城喋血,铁骑踏狼居(1/2)
武威的血,已经流了三天三夜。
城墙被熏得漆黑,垛口犬牙交错,每一寸砖石都浸透了凝固的暗红色。
长途奔袭而来的羌人并未急于攻城,他们像耐心的狼群,先是围困,耗尽守军的锐气,再用三天的休整将自己的獠牙磨到最利。
第三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地平线,震天的战鼓便如滚雷般炸响。迷当终于失去了耐心。
“嗷——呜——”
野兽般的嚎叫声中,数不清的羌兵扛着简陋的云梯,如同黑色的蚁群,密密麻麻地朝城墙涌来。
他们不着重甲,赤着上身,脸上涂抹着诡异的油彩,悍不畏死。
“放箭!滚石!金汁伺候!”
蒋奇的嗓子已经喊得嘶哑,他手中的环首刀卷了刃,就换一柄,刀断了,就夺过亲卫的长枪。
他身上的铠甲早已看不出原色,左臂被一支流矢贯穿,胡乱用布条绑着,鲜血顺着指尖滴滴答答落在滚烫的城砖上。
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又一个个补上。
两千人的守军,如今只剩下不足一半。
城墙数次被突破,又被他带着亲卫队,用命给硬生生夺了回来。
一名年轻的士卒被长矛捅穿了腹部,他没有惨叫,而是死死抱住那个羌兵,用牙齿咬断了对方的喉咙,两人一起翻下城墙。
血腥,惨烈,麻木。
与城头的地狱景象截然不同,城外数里,迷当的王帐内温暖如春。
地上铺着从中原抢来的华美地毯,几个被掳来的汉家女子瑟瑟发抖地倒着酒。迷当正抓着一条肥硕的羊腿,吃得满嘴流油。
“哈哈哈!一群绵羊!”他将啃光的骨头扔在地上,对着帐下诸将狂笑,“张杨还以为他派来的都是些什么能人?就这点骨头,还不够我的狼崽子们塞牙缝!”
“大王神武!”一名羌人头领谄媚道,“破城之后,这武威城里的女人和财宝,可都归我们了!”
迷当擦了擦油腻的手,端起一个镶嵌着宝石的银碗,一饮而尽,脸上浮现出残忍的快意:
“传我的命令!城破之后,三日不封刀!我要让这座城变成一座空城,我要让张杨看看,惹怒我草原雄鹰的下场!”
他要用一城百姓的头颅,堆成一座京观,作为献给曹操的投名状!
……
与此同时,一条看不见的线,正从西凉的腹地,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西延伸。
两千骑兵,四千匹战马,在茫茫的戈壁上拉成一道黑色的细线。
郭侃没有选择任何一条官道。他所走的,是地图上都未曾标识的荒漠与隔壁。
白日,毒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空气扭曲,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燃烧。夜晚,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他们不生火,吃的只是最干硬的肉干,渴了,就舔一舔嘴唇上的裂口。
一人双马,人歇马不歇,战马体力耗尽,便换乘另一匹,被换下的战马则跟在后面,在奔跑中恢复体力。
这支军队,像一群迁徙的幽灵,在死寂的瀚海中高速穿行,完美地绕过了所有叛军的耳目和游骑。
郭侃永远冲在最前面,他那如鹰隼般的眼睛,似乎能穿透无尽的风沙,辨认出最正确的方向。
他不需要地图,星辰就是他的坐标,风沙就是他的向导。
这支来自草原的狼群,正在用最原始、也最野蛮的方式,扑向另一个狼群的老巢。
……
长安,未央宫。
当徐晃那封用血写就的八百里加急军报被送到时,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凝固。
“西凉四郡皆反,武威被五万羌骑围困,危在旦夕!”
留守长安的苏烈、何谦、张既等人,无不色变。
东线曹操、袁术的大军刚刚开拔,西凉后院就燃起了滔天大火,这无疑是釜底抽薪!
“徐晃将军在信中说,他已派神机营统领郭侃,率两千蒙古骑兵,绕道奇袭羌人王庭……”
张既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此计……是否太过冒险?”
“冒险?”一直闭目养神的贾诩,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那份军报,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手指在武威和羌人王庭之间画出一条弧线。
“兵者,诡道也。迷当自以为将我军主力牢牢钉死在武威城下,后方安枕无忧。这恰恰是他最大的破绽。”
贾诩的语调平淡,却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郭侃此举,非是冒险,而是抓住了唯一的胜机。一头疯狗追着你咬,你是和它对咬,还是直接去拆了它的狗窝?”
他看向何谦:“武威是远水,救不了近渴。如今,西凉的存亡,长安的安危,全都系于郭侃这两千骑兵之身。”
何谦没有丝毫犹豫:“我这就去调集兵马!按徐将军的指示,请贾先生和在下一同前往金城,稳住局势,等郭侃的消息!”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整个西凉。而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那支已经消失在茫茫戈壁中的孤军。
……
五天后。
当郭侃的骑兵翻过最后一座沙丘时,一片绿色的草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无数的帐篷,如同白色的蘑菇,散落在草原之上。
成群的牛羊悠闲地吃着草,孩童的嬉笑声和女人的歌声,顺着风远远传来。
这里,就是羌王迷当的老巢,羌人的王庭。
宁静,祥和。
与千里之外血流成河的武威,仿佛是两个世界。
留守此地的,只有一些老弱病残和妇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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