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国公府的后花园(1/2)
撕裂的纸张边缘,像一道悬崖,将所有的线索都推了下去。
墨行川的手指,死死按在那粗糙的断口上。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一根根凸起,泛着青白。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空气涌入肺里,却带不走那种窒息感。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冲撞,发出野兽受伤时才有的低吼。
线索断了。
那个他刚刚从记忆的废墟里,一点点重新拼凑起来的,如山般伟岸的父亲形象,再一次变得模糊。
一个将生死置之度外,去探查惊天秘密的守护者。
一个心思缜密到设下多重机关保护书房的人。
他怎么会犯下如此致命的疏漏?
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一张随时可能被撕毁的纸上。
这不合逻辑。
这说不通。
温言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从墨行川那因为颤抖而僵硬的手指间,接过了那本沉重的手札。
她的目光没有在撕口上停留,而是转向了整间密室。
良久,她终于开口。
“墨行川,看着我。”
墨行川猛地抬头,眼中的痛苦和混乱还未散去。
温言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回答我第一个问题。你父亲,是一个会把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人吗?”
墨行川一怔,下意识地摇头:
“不,他从不。”
“第二个问题。一个习惯与‘天道监察者’这种敌人对弈的人,一个能提前预感到自己九死一生的人,他设下的线索,会不会如此轻易地被找到,又如此轻易地被销毁?”
“不会。”
墨行川的声音干涩。
“所以,”温言将手札合上,轻轻放在桌上,“这张纸被撕掉,本身就是线索的一部分。这只是一道门槛,一个筛选。它筛选掉所有不够冷静、不够执着、会在此刻放弃的人。”
她迎着墨行川的目光,一字一句。
“你父亲自己撕掉了它。为了设下一个更高明的局。为了确保,只有他想要让其找到线索的人,才能真正找到。这个手札,只是第一层伪装。真正的钥匙,还在这间屋子里。”
这番话,像一桶冰水,浇灭了墨行川心头的狂乱,也注入了一丝冰冷的理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温言站起身,开始在密室中缓缓踱步。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她没有去翻动任何东西。
她的眼睛,就是最精密的仪器。
她扫过每一排书架,扫过墙壁上每一寸砖石的缝隙,扫过地面上每一块木板的纹理。
她像一个顶级的猎手,在寻找猎物留下的、最不易察觉的痕迹。
她在寻找一种东西。
不和谐。
在这间严谨、周密、所有物品都摆放得如同军队般整齐的房间里,寻找那一处与整体布局产生矛盾的、不和谐的点。
终于,她的脚步,在一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前,停了下来。
“经、史、子、集。”
她轻声念出书架上用小篆写就的分类标签。
“墨行川,你父亲的藏书,都严格按照这四类进行归纳,一册不多,一册不少。对吗?”
“是。”
墨行川走到她身边。
温言抬起手,手指隔空划过一排排书卷。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书架偏中间的其中一格。
“这里,是空的。”
墨行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位置,确实空着。
在一排排塞得满满当当的古籍中,那个空位显得格外突兀。
更奇怪的是,周围的书架上都落了薄薄一层灰,唯独那个空格,干净得一尘不染,仿佛主人时常会用手指擦拭。
“这有什么……”墨行川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他看到了那个空格上方的标签。
“子部,第九排。”
他又下意识地,从左到右数了一下那个空格的位置。
第九个。
“第九排……第九个位置……”
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一个深埋在童年记忆里的画面,毫无征兆地,猛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那年他才八岁,刚刚开蒙。
父亲第一次在书房教他下围棋。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棋盘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有父亲身上淡淡的墨香。
父亲握着他肉乎乎的小手,夹起一枚冰凉的黑色棋子,并没有落在棋盘的边角。
而是直接放在了棋盘正中央。
“行川,记住。棋盘之上,金角银边草肚皮。这四个角,是‘金角’,最易成活,是初学者的根本。这四条边,是‘银边’,其次。而这中间最广阔的腹地,看似无用,最难经营,但也最易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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