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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余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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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什么吃饭唄,还能吃什么。”

“不是,我是说,他是不是吃什么天材地宝长大的”

“不知道。”

“我听说有些世家子弟,从娘胎里就开始用药浴泡著,生下来就是炼气期。”

“那也不可能十二岁就元婴啊,炼气期到元婴期,中间隔著筑基、金丹,整整两个大境界呢。”

“那就是他天赋好。”

“天赋好能好成这样”

“那你问我我问谁”

几个人都沉默了,盯著盆里的炭火发呆。

过了很久,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忽然开口:“我十二岁的时候,还在家里放牛。”

其他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个放牛的少年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手粗糙,布满老茧,是劈柴挑水放牛磨出来的。

他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怎么样,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筑基,能不能金丹,能不能像那位小师叔一样,让所有人都抬头仰望。

可此刻,他心里忽然没有那么难受了。

因为他知道,这世上有些人,生来就是让人仰望的,他能站在这里,远远地看上一眼,就已经很好了。

最后,竹林外只剩下玄星子和隱道人。

两个人並肩站著,望著竹林深处那道身影,久久不语。

良久,玄星子开口道:“师兄,你说他如今,是什么境界”

隱道人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元婴。”

“只是元婴”

“只是元婴,但他的元婴,和別人的元婴不一样。”

玄星子没有说话,他知道隱道人的意思。

同样是元婴,有人只是修为到了,有人却是道到了,方澈显然是后者。

“四季轮转……”玄星子喃喃道,“我活了快六千年,还是第一次在元婴境界见到这种天象。”

“我也是第一次。”隱道人望著竹林深处,“七千年来第一次。”

两个人又沉默了,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

那些竹叶上还覆著雪,雪被风吹落,飘飘扬扬地洒下来,落在两人肩头。

玄星子忽然说:“你说,他悟的到底是什么”

隱道人想了想,缓缓道:“时间。”

“时间”

“四季轮转,不是道,是时间。”隱道人真人的声音很轻,“道可以悟,时间只能渡,他不是悟了道,他是渡过了时间。”

玄星子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走吧,让这小傢伙静一静。”

两个人並肩离去,竹林外,终於空无一人。

只有风,只有雪,只有那片静静的竹林,和竹林深处那道静静的身影。

雪后初晴的光,透过竹叶间隙,在覆雪的地面上投下斑驳晃动的金斑。

风止了,连竹梢最后一点积雪落尽的簌簌声也平息了,天地间一种极致的静瀰漫开来,万籟各归其位,呼吸可闻。

方澈依旧站在原地,感受皮肤上残留的四季意境,春雨的温润渗入骨髓,夏雨的灼热在经脉中奔流未熄,秋雨的清凉涤盪著神识,冬雪的寒意则沉在丹田最深处,与那枚新生的元婴静静依偎

內视之下,丹田气海已非往日景象,浩瀚的灵力世界中心,悬坐著一个三寸高的小人。

那小人通体剔透,並非单一的莹白或淡金,而是周身流转著循环不息的四色光晕,它眉眼与方澈一般无二,双目微闔,双手结著一个古朴的印诀,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在吞吐著整个世界的呼吸韵律。

这便是他的元婴,以四季为衣,以轮迴为息。

方澈看著自己的元婴,心中並无狂喜,也无志得意满,只有一种水到渠成的瞭然。

就像种子破土,雏鸟离巢,是生命到了某个阶段自然而然的变化,只是这变化,於旁人看来,过於惊世骇俗了些。

方澈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白皙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下隱隱有温玉般的光泽流动。

他轻轻一握,並未刻意调动灵力,周遭几里內的空气便微微一凝,飘落的几片残雪悬停在半空,仿佛时间在此处有了片刻的迟疑。

“十二岁,元婴…”

这个词组合在一起,就连方澈自己都觉得有些奇异,不过他並不会因此生出半分骄矜。

修行路上,百年千年困於一境者比比皆是,而剎那顿悟直上青云者,古来亦有传说。

他只是恰好成了后者,又恰好年轻得过分。

种种念头在方澈心间闪过,却並未激起太多波澜。

仙道渺渺,人道茫茫,百年结婴是修行,十二岁结婴亦是修行,他深知最终衡量道途的是能在这条路上走出多远,看见多深的风景。

一时的风光算不得什么,外界的喧囂如同掠过山巔的风,可以感知,却难以动摇山岳本身。

方澈指尖微动,一缕带著初春生发气息的灵力自指尖溢出,轻轻点在一旁覆雪的竹枝上。

那枯黄带雪的竹枝微微一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枯色。

下一刻,竹身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拔高,原本纤细枯槁的枝条,转瞬间变得修长挺拔,竹竿笔直。

几乎在同一时间,光禿禿的枝杈处,无数嫩芽爭先恐后地钻出,它们起初只是米粒大小的凸起,旋即舒展化为一片片狭长而锋锐的竹叶。

这些新叶初时为鹅黄色,迅速转为鲜嫩的翠绿,而后沉淀为浓郁的深碧色。

短短几个呼吸,原本孤零零的一截枯枝,已然变成一竿枝叶繁茂,绿意汹涌的修竹。

然而,变化並未停止,以这新竹为中心,其根系所在的那一小片雪地之下,传来了更为磅礴的悸动之声。

大地微微隆起,积雪滑落,伴隨著嗤嗤的破土之声,一支支竹笋拱开土面,拔地而起。

这些新笋同样迎风大涨,它们拔节的速度甚至比第一竿竹子更为迅猛,竹壳剥落的声响细密如雨,露出其中青碧如玉的竹枝。

它们爭先恐后地向上生长,竹节攀升,枝叶舒展,很快便与第一竿竹子並肩。

一株,两株,三株……青翠欲滴,高耸挺拔的新竹,在方澈面前拔地而起。

它们互相拥抱著,枝椏相连,绿叶交织,转眼间便形成了一片生意盎然,绿荫如盖的竹林。

新生的竹叶密密地遮住了天空,遮住了雪色,只剩下一片近乎梦幻的青色,在那些仍在飘落的雪花中轻轻摇曳。

方澈站在那里,他看著眼前这片他刚刚创造出来的竹林,看著那些竹子,看著那些竹叶,看著那些从竹叶缝隙间漏下来的天光。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身边的那株新竹,那竹身光滑,清凉,带著雨后新竹特有的那种润意。

那竹子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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