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令人不齿(2/2)
“不光无罪,梁源他们很可能还会大肆宣扬,甚至给龚旺安排一个名头,给他一份工作,哪怕只是象徵性的。他们要的是个效果——看,只要听从神的指引,哪怕你是智力障碍,也能立功,也能获得宽恕和新生。”
聂雯倒吸一口凉气,“那......长此以往......”
“支持他们的声音会越来越多,”我接过话头,看著前方逐渐变得熟悉的乡镇道路,
“而且会越来越极端,越来越失去基本的人性和逻辑。因为这套逻辑给了所有失意者、怨恨者、乃至像龚旺父母那样走投无路者,一个最简单粗暴的出口:找一个更弱的靶子,然后清理掉,你就能得救,就能被认可。”
车子缓缓驶下省道,拐进一条更窄的县级公路。路况变差,顛簸加剧。
根据导航,再开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到我出生的那个小镇了。
窗外的景色从开阔的田野逐渐变成稀疏的村舍和记忆中景象开始重叠。
聂雯也把脸贴近车窗,好奇地打量著外面荒凉的世界。
我一边开车,一边给她当起临时导游,指著外面,
“看那边,那个红砖房,以前是个小卖部,我小时候偷过里面的泡泡糖......还有那棵柳树,
聂雯听著,嘴角弯了弯,轻声说,“你小时候还挺皮。”
快到镇子边缘的时候,健哥的鼾声停了。
他揉著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肚子同时发出一串响亮的咕嚕声。
“哈——欠!到哪儿了”他扒著前排座椅问,然后用力摸了摸自己乾瘪的肚皮,
“一会儿说啥也得先整点吃的!饿死老子了!”
我指了指前方隱约可见稀稀落落的几排低矮房屋,“快了,前面就是。”
我把车子开到了记忆中的那条土路尽头,在我家那栋孤零零的平房外几十米的地方停下,特意调转了车头,让车头对著来路。
这样万一有情况,我们可以用最快速度逃离。
周围几乎没有其他住户,最近的邻居也隔著一大片荒地,確实如我所想,是个適合躲藏的地方。
只是......
我们三人下车,踩在冻得硬邦邦的泥土地上。我示意他们噤声,自己躡手躡脚地先靠近院门。大门掛著一把看起来挺新的大铁锁。
我朝健哥使了个眼色,指了指不算太高的院墙,意思是让他翻进去看看情况。
健哥立刻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我饿了!饿得腿软眼发黑!跳不动!真跳不动!你们年轻人身手好,你们来!你们来!”
聂雯无奈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走到墙根下,背靠墙壁,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对我做了个“踩上来”的口型。
我也没推辞,小心地踩上她的手,借力扒住墙头,微微探出脑袋朝院子里张望。
院子里积著一层薄薄的未经踩踏的雪。
正对著院门的是堂屋的门,同样掛著一把锁。窗户玻璃灰濛濛的,看不清里面。两侧的厢房门窗紧闭。
整个院子静悄悄的,没有任何活动的跡象。
我跳下来,对聂雯和健哥点点头,用气声说,“没人。雪是平的。”
我掏出钥匙。
“咔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