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往事依稀(五)(2/2)
鹿天王道:“这些年里,我经常做梦梦到当日情境,你父亲从堂内杀到堂外,砍断了不知几把兵刃,遇人便杀,起初还有人想来劝停,但见他杀红了眼,不分亲疏都是一刀,每一刀下去不是砍头便是断臂,渐渐有人开始喊你父亲是疯魔了,平日里不怕死的兄弟们都露出了惊惶畏惧之情,四散奔逃,直到卫教徒在刑场上结成阵法,众人有了庇护,这才稳住阵脚。”
杨晋道:“后来我父亲被制住了吗?”鹿头山这么多人众,车轮战一个个上,任父亲武功再高,累也能把他给累死,何况阵法一成,高手也不易对付。
“那一天,”鹿天王摇头道,“聚义堂直到寨门,成了一条血路,几十条尸体倒了一地,断臂残肢无数,你父亲没有与阵法硬接,而是最终独自杀了出去,这些年来再无音讯,至今不知他是生是死。
时至今日,我仍然难以索解,咳咳咳咳......你父亲那一日为何跟换了个人似的,是遭人魇镇,中了邪祟,还是突发癔症,甚或是为人所假扮?种种情由我都设想过无数遍。可他起初时分明神智甚为清醒,虽说神情有点古怪,但说话声调都跟平时无异,若说有人假扮,又怎么能模仿得如此惟妙惟肖,连他生平绝技也使得出来?近二十年了,我始终猜想不透,但那一日你父亲必是出了什么极大变故,却是可以料定。”
杨晋猛地记起,当初左乾说过,在井底时,曾有一人酷似自己来见过他,难道便是自己父亲?他当时说那人似乎对他情况十分熟悉,一照面便将他从井底提起,还将他周身气钉加固,难道这些都是东方一枭告诉父亲的?
那东方一枭到底是不是父亲所杀?他和父亲又是什么关系?
杨晋知道一时也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问道:“那我母亲呢?”
鹿天王咳了几声,叹息道:“当时一片混乱,你父亲逃出后,风堂主等人也杀红了眼,把给你父亲助拳那几个香主掌柜全都杀了。
其实他们只是不明状况,一时意气而已,见到你父亲逢人便砍,他们心里也怯了,早就收手了。待我回过神来,强撑着压下这场内乱,才发觉你娘已经尸横当场,而怀里的你却不知去向。”
杨晋心道:看来便是那时候,师父将我救走了,送我到了雷云山抚养。
鹿天王继续道:“当初夜袭毕方城,八大堂主死了三个,此次却死了六个,这倒也罢了。最要命的是死人太多,你父亲成了人人喊杀的大魔头,许多跟你父亲走的近,为你父亲整顿风气说过话的人,都给扣上了附逆的帽子,连给你娘接生过的稳婆,平时伺候你父亲的老仆也不能免,我虽坐在天王位子上,却也不能强犯众怒,唉,又有许多人因此给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