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何进(1/2)
东汉末年外戚何进生平考述
何进(?—189年),字遂高,南阳宛县(今河南省南阳市)人,东汉末年灵帝、少帝朝核心外戚,官至大将军、录尚书事,封慎侯。
他出身屠户之家,借外戚身份跻身朝堂,在黄巾之乱中执掌兵权,成为东汉末年权力格局的关键人物。
其主导的谋诛宦官之举与召董卓入京之策,直接引发了东汉王朝的崩塌与三国乱世的开启,堪称“乱天下者”与“帝国掘墓人”的双重象征。《后汉书》《三国志》《资治通鉴》等史料详细记载了其生平事迹,勾勒出一位在权力漩涡中挣扎、最终因决策失误而身败国亡的悲剧人物形象。
一、屠户发迹:外戚身份下的仕途进阶
东汉中后期,外戚与宦官交替专权成为政治常态,皇权旁落的格局为寒门子弟借外戚身份上位提供了特殊路径,何进的发迹便深深植根于这一时代背景。
何进出身南阳宛县的屠户家庭,早年以宰猪贩肉为业,虽出身寒微,却“家资颇丰,好结交豪侠”,在地方积累了一定声望。彼时的东汉朝廷,选官制度虽以察举制为核心,但外戚裙带关系往往成为寒门入仕的捷径,何进的人生转折,便始于其异母妹的入宫受宠。
据《后汉书·何进传》记载:“南阳宛人也,异母女弟选入掖庭,为贵人,有宠于灵帝,进由是得进。”何进的异母妹何氏因貌美被选入宫,恰逢汉灵帝荒于朝政、沉迷声色之际,何氏凭借美貌与心计迅速获得宠幸。
光和三年(180年),何氏生下皇子刘辩,更是母凭子贵,被册封为皇后。何进作为“国舅”,借外戚身份得以举荐入仕,从宫廷侍从官郎中起步,开启了仕途攀升之路。
这一时期的东汉官场,外戚凭借皇后或太后的庇护,往往能快速跻身中枢,何进的晋升轨迹完全契合这一政治惯例——历任虎贲中郎将(宫廷卫队长官),负责灵帝近身护卫,后外任颍川太守,成为一方行政长官。
颍川郡地处中原腹地,是东汉士族聚居的核心区域,也是政治人才的摇篮。何进任颍川太守期间(约光和六年至中平元年),恰逢黄巾起义爆发前夜,地方社会矛盾尖锐。他“整顿地方治安,抓捕黄巾传教者数十人”,既展现了一定的治理能力,也为后续镇压黄巾起义积累了初步军功。
更重要的是,颍川作为士族聚集地,何进在此期间与袁绍等士族子弟建立了联系。当时隐居颍川的袁绍,出身汝南袁氏三公门阀,见何进虽出身寒微却手握地方实权,且有外戚身份加持,便主动登门拜访,两人“纵论天下大势,渐成盟友”,为日后的政治合作埋下伏笔。
中平元年(184年),黄巾起义爆发,张角兄弟领导的农民起义军席卷全国,“旬日之间,天下响应,京师震动”。
东汉朝廷面临空前危机,灵帝被迫启用一批有军事才能的官员镇压叛乱,何进因外戚身份与地方治理功绩,被任命为大将军,“率左右羽林军五营士驻扎于都亭,修理器械,以保卫京师”。
此时的何进,已从地方太守跃升至全国最高军事长官,成为东汉王朝的军事支柱之一。
他敏锐地察觉到黄巾起义军在京城的潜伏势力,及时破获了黄巾首领张角部下马元义在雒阳的起兵密谋,“诛元义,屠其众,死者千余人”,成功挫败了起义军内外夹击的图谋。凭借这一军功,何进被晋封慎侯,权势进一步巩固。
黄巾之乱的爆发,不仅改变了东汉的军事格局,也为何进扩充实力提供了契机。作为大将军,何进得以合法掌控京城防务与部分地方援军,他趁机将袁绍、曹操等士族子弟与军事人才纳入麾下,任命袁绍为中军校尉、曹操为典军校尉,初步构建了“外戚+士族”的权力联盟。
这一联盟的形成,既源于何进对士族力量的依赖——他需要借助汝南袁氏等门阀的声望巩固自身地位,也源于士族对宦官专权的不满——袁绍等人希望通过支持何进,打击宦官集团,恢复士族在朝堂的主导权。
这种基于利益交换的政治联盟,在初期发挥了重要作用,但也为日后的决策分歧埋下了隐患。
中平五年(188年),东汉朝廷面临的内外危机日益严重,“术士认为京师将受到兵灾,南北两宫会发生流血事件”。在大将军司马许凉、假司马伍宕的建议下,何进上奏灵帝,请求“召集四方州郡兵,到平乐观前进行大阅兵,以化解血光之灾”。
这一建议看似荒诞,实则是何进借机扩充军权的策略。灵帝晚年对何进的权势有所忌惮,试图通过设立西园八校尉分其兵权,任命宦官蹇硕为上军校尉,规定“大将军亦须受西园军调度”。
何进借阅兵之机,不仅获得了率领四方军队的重任,还通过拉拢西园军中层校尉,分化了蹇硕的势力,“通过袁绍说服淳于琼、赵融等校尉唯大将军令是从”,同时从南阳老家招募“屠户、豪侠数千人”扩充大将军府私兵,进一步巩固了对军队的控制。
从屠户到大将军,何进的发迹轨迹堪称东汉外戚政治的典型样本。他虽出身寒微,却凭借外戚身份与时代机遇,在短短数年间接连跃升,最终成为手握重兵、影响朝局的核心人物。
但这种“火箭式”的晋升,也使其缺乏足够的政治历练与战略眼光,为其日后在权力博弈中的优柔寡断与决策失误埋下了伏笔。正如史家所评,何进的崛起“非因才德,实赖裙带”,这种先天的缺陷,在东汉末年复杂的政治斗争中,最终将其推向了毁灭的深渊。
二、戚宦之争:权力漩涡中的生死博弈
东汉末年的政治格局,始终围绕外戚与宦官的权力斗争展开。灵帝晚年,随着皇权的衰落,这种斗争愈发激烈,最终演变为你死我活的生死博弈。
何进作为外戚集团的核心人物,自然成为宦官集团的主要目标;而他对宦官专权的不满,以及士族集团的推动,使其最终走上了谋诛宦官的道路。
这场斗争不仅关乎何进个人的权势,更深刻影响了东汉王朝的命运。
灵帝晚年,在立储问题上的犹豫,加剧了外戚与宦官的矛盾。何皇后所生的皇子刘辩,虽为长子,但“轻佻无威仪”,灵帝并不满意;
而王美人所生的皇子刘协,“素有贤名”,深得灵帝喜爱。灵帝欲废长立幼,却因外戚与士族的反对而迟迟未能决断。
临终前,灵帝任命宦官蹇硕为上军校尉,“使辅刘协”,并密令蹇硕除掉何进,以扫清立刘协为帝的障碍。蹇硕作为宦官集团的军事代表,“有武略,善统兵”,手握西园军兵权,成为何进最直接的威胁。
中平六年(189年),灵帝驾崩,戚宦之争骤然升级。蹇硕立即制定谋杀计划,“欲召进计事,因欲杀之”。
但何进在蹇硕司马潘隐的暗示下,察觉了阴谋,“称病不入”,成功躲过一劫。潘隐作为何进的同乡,暗中倒向外戚集团,其泄密行为反映了宦官集团内部的分裂。
何进趁机联合袁绍等士族力量,拥兵自重,迫使朝廷立刘辩为帝,是为汉少帝。何皇后被尊为皇太后,临朝听政,何进与太傅袁隗共同辅政,录尚书事,总揽朝政大权。至此,何进在立储之争中取得初步胜利,外戚集团的权势达到顶峰。
掌权后的何进,首要目标便是清除蹇硕及其代表的宦官势力。袁绍通过何进的亲信张津进言,建议“乘此时机,尽诛宦官,以除后患”,何进深以为然。
他深知“天下皆痛恨宦官”,且蹇硕的谋杀图谋已让双方彻底撕破脸,此时诛灭宦官,既能巩固自身权势,也能赢得士族与百姓的支持。
何进随即采取行动,一面“厚待袁家兄弟,引进逄纪、何颙、荀攸、郑泰等智谋之士作为智囊团”,强化自身决策层;一面暗中收集蹇硕的罪证,等待合适的时机出手。
蹇硕察觉何进的意图后,试图联合其他宦官反击,“写信给赵忠、宋典等人商议,打算关闭宫门,下诏逮捕何进并立即诛杀”。
但宦官集团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中常侍郭胜因与何进同乡,且早年曾受何进恩惠,坚决反对蹇硕的计划,并将其书信交给何进。何进抓住这一机会,“命黄门令逮捕蹇硕并处死”,顺利接管了蹇硕掌控的西园军,彻底消除了宦官集团的军事威胁。
诛杀蹇硕后,何进的权势进一步巩固,但他并未就此止步,而是将目标转向了整个宦官集团,一场更大规模的政治清洗即将展开。
然而,何进的诛宦计划遭到了来自内部的阻力。何太后因“早年受十常侍庇护”,坚决反对诛杀宦官——当年何氏在宫中争宠,曾因“嫉妒害王美人”而触怒灵帝,险些被废,“赖宦官固请得免”,且何氏能顺利登上皇后之位,也离不开宦官集团的暗中支持。
何太后认为“宦官统领禁省,自古有之,不可尽诛”,仅同意惩治少数跋扈者。更令何进头疼的是,其弟何苗(亦异母异父)因“收受十常侍黄金千两”,多次劝说何进“宦官专权已久,根基深厚,不可尽诛,恐引发宫廷大乱”,主张与宦官和睦共处。
何苗作为车骑将军,手握部分兵权,其反对态度让何进犹豫不决。
何进自身的性格缺陷,也成为计划推进的最大障碍。他虽身居高位,却“性素优柔,缺乏决断”,面对太后的反对与弟弟的劝阻,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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