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程普（1/2）

江表虎臣 三代元勋——三国程普生平考述

在东汉末年群雄逐鹿的乱世中，江东孙氏政权能从寄人篱下的地方势力，发展为割据一方的东吴帝国，离不开一批功勋卓着的开国元勋。程普，字德谋，作为历仕孙坚、孙策、孙权三任君主的三代元老，以其过人的谋略、骁勇的战绩和厚重的德行，成为东吴基业的重要奠基人之一。

《三国志》将其列为“江表之虎臣”首位，时人尊称“程公”，其一生见证了孙氏集团从草创到壮大的全过程，在三国历史长卷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本文依据《三国志》《江表传》等正史史料，结合相关考证，系统梳理程普的生平轨迹，还原这位东吴名将的真实形象。

一、出身北方 投效孙坚：乱世中的初露锋芒

程普的籍贯为右北平土垠，即今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一带，地处东汉北疆，与鲜卑、乌桓等少数民族接壤，民风剽悍，尚武之风盛行。

这种地域环境对程普性格的塑造产生了重要影响，使其自幼便兼具北方健儿的勇猛与边地士人的心计。《三国志·吴书·程黄韩蒋周陈董甘凌徐潘丁传》明确记载：“程普字德谋，右北平土垠人也。

初为州郡吏，有容貌计略，善於应对。” 这段记载虽简，却勾勒出程普早年的两个重要特质：其一，具备基层行政经验，曾担任州郡官吏，熟悉地方治理与政务运作，这在早期以武夫为主的孙氏将领中尤为难得；其二，容貌端正，兼具谋略与口才，并非单纯的赳赳武夫，而是文武兼备的复合型人才。

东汉末年，黄巾起义爆发，天下大乱，各地州郡纷纷组建武装自保。程普虽任职州郡，却敏锐地察觉到乱世之中唯有依附雄主才能成就功业。

此时，长沙太守孙坚以骁勇善战闻名，率军北上讨伐黄巾，其“勇挚刚毅，孤微发迹，导温戮卓，山陵杜塞，有忠壮之烈”的行事风格，与程普的抱负不谋而合。两人在军旅中相遇，“以义相结”，程普自此开启了追随孙氏的征战生涯。

中平元年（184年），程普随孙坚前往南阳、邓县一带征讨黄巾军。南阳作为黄巾军的重要据点，兵力雄厚，城池坚固，孙坚大军初至时屡遭挫折。

程普凭借其“善於应对”的口才，联络当地坞堡首领，争取到地方势力的支持；又以“计略”辅佐孙坚制定攻城方略，避开敌军主力，专攻防御薄弱之处。在攻城战中，程普身先士卒，“攻城野战，身被创夷”，多次负伤仍奋勇不退，最终协助孙坚攻克宛、邓诸城，平定了南阳黄巾余部。

此役不仅是程普军事生涯的起点，更让他在孙坚军中确立了“勇而有谋”的形象。

初平元年（190年），关东诸侯组成讨董联军，孙坚率军加入，程普作为核心将领随军出征。

联军各怀异心，进展迟缓，唯有孙坚部勇往直前，一路西进至阳人（今河南临颍西）。董卓派遣大将胡轸、吕布率军迎击，胡轸素有勇名，吕布则是天下第一猛将，敌军兵力数倍于孙坚军，形势极为危急。

关键时刻，程普向孙坚献策：“胡轸刚愎，吕布骄横，二人不相容也。可设伏于道，诱敌深入，必能破之。” 孙坚采纳其计，故意示弱后撤，将敌军诱至预设埋伏圈。

交战中，程普亲自率领精锐骑兵冲击胡轸中军，“驱马疾呼，以矛突贼”，敌军阵脚大乱。恰逢吕布与胡轸发生内讧，士兵溃散，孙坚军趁机掩杀，大破董卓军，斩杀其麾下都督华雄（注：正史中华雄为孙坚所破，非关羽温酒斩华雄）。

阳人之战是讨董联军取得的最大胜利，程普在此战中功居首位，其勇猛无畏的作战风格与审时度势的谋略才能得到充分展现。

讨董之战后，孙坚受袁术派遣征讨荆州刘表，在襄阳城外的岘山遭遇埋伏，中箭身亡。消息传来，孙坚旧部群龙无首，面临溃散之危。

此时程普虽悲痛万分，却深知军心稳定的重要性，他与黄盖、韩当等核心将领歃血为盟，誓言辅佐孙坚之子孙策，收拢残部，退保淮南。

在这段最艰难的时期，程普以其威望与担当，维系了孙氏军事集团的存续，为日后孙策东山再起奠定了基础。

二、辅佐孙策 平定江东：开疆拓土的首功之臣

孙坚死后，其子孙策年仅十七岁，前往淮南依附袁术。袁术虽表面善待孙策，却始终猜忌提防，不肯归还孙坚旧部，更不愿给予实际兵权。

程普作为孙坚旧部的核心人物，始终坚定地站在孙策一边，不仅多次劝说袁术归还兵权，更暗中联络散落各地的孙坚旧将，为孙策积蓄力量。

兴平元年（194年），孙策以协助袁术平定江东为由，终于获得袁术许可，率领孙坚旧部千余人东渡长江，程普自此成为孙策平定江东的左膀右臂。

东渡之初，孙策军兵力薄弱，面临的形势极为复杂：江东地区豪强割据，宗帅林立，刘繇、王朗等朝廷任命的官员占据州郡要地，山越民族亦时常起兵反抗。

程普凭借其丰富的作战经验与威望，成为孙策最倚重的军事参谋与先锋将领。从横江、当利之战到攻克曲阿，程普全程参与，每战必为先锋，“策到横江、当利，破张英、于麋等，转下秣陵、湖孰、句容、曲阿，普皆有功”。

在攻打秣陵时，敌军据城固守，箭矢如雨，程普为掩护孙策，“身被十二创”，仍坚持指挥作战，最终率军率先登城，攻克秣陵。

孙策为表彰其功绩，“增兵二千，骑五十匹”，程普的兵力由此得到显着扩充，成为江东军中一支重要力量。

建安元年（196年），孙策率军进攻乌程、石木、波门、余杭等地，这些地区多为山区，豪强武装凭借地形优势负隅顽抗，战事异常艰苦。

程普针对山区作战特点，改变常规战术，采取“分进合击，围点打援”的策略，先扫清外围据点，再集中兵力攻打核心山寨。在进攻余杭时，敌军首领严白虎聚众万余人，据守险峻山寨，屡攻不克。

程普亲自勘察地形，发现山寨水源依赖山涧，遂率军截断水源，坚守不出。数日后，山寨内粮草断绝，士兵溃散，程普趁机率军攻破山寨，擒杀严白虎。

此役之后，“普功为多”，孙策进入会稽郡后，当即任命程普为吴郡都尉，治所设在钱塘，掌管一郡军事，成为江东重要的地方军政长官。

程普不仅在战场上屡立奇功，更曾在危急时刻救下孙策性命。

据《三国志》记载，孙策曾率军讨伐丹杨宗帅祖郎，祖郎利用山越部落的支持，设下埋伏，将孙策军团团围住。“策尝攻祖郎，大为所围，普与一骑共蔽扞策，驱马疾呼，以矛突贼，贼披，策因随出。”

这段记载生动展现了程普的忠勇：在敌军重围之中，程普仅率一名骑兵，以血肉之躯掩护孙策，凭借过人的武艺与气势，手持长矛冲破敌军防线，使孙策得以脱险。

此次遇险之后，孙策对程普更加信任倚重，不久便升任其为荡寇中郎将，兼任零陵太守（当时零陵郡尚未为江东所有，此举为遥领，以示荣宠）。

建安四年（199年），程普随孙策征讨庐江太守刘勋。刘勋据守庐江，兵力雄厚，且与黄祖结盟，互为犄角。

程普向孙策献策：“刘勋贪婪，可遣使送礼，谎称讨伐上缭，请求借道庐江，诱其出兵。待其兵出空虚，我军则乘虚而入，庐江可破。”

孙策依计而行，刘勋果然中计，率领主力前往上缭，程普与孙策则率军昼夜兼程，突袭庐江治所皖城，一举攻克，俘获刘勋家眷及士兵三万余人。

平定庐江后，程普又随孙策顺江而下，进攻沙羡的黄祖。在沙羡之战中，程普担任前锋，率领水军冲击黄祖舰队，“身先士卒，所向披靡”，协助孙策大破黄祖军，斩杀溺死者万余人，黄祖狼狈逃窜。此役之后，江东势力进一步扩张，为日后占据长江中游地区奠定了基础。

从兴平元年（194年）东渡长江，到建安五年（200年）孙策遇刺，短短六年时间，程普跟随孙策南征北战，平定江东六郡八十一州，从一个依附他人的军事集团，发展为雄踞江东的强大势力。

在这一过程中，程普不仅是冲锋陷阵的猛将，更是运筹帷幄的谋臣，其功绩在江东诸将中名列前茅。陈寿在《三国志》中评价：“策入会稽，以普为吴郡都尉……复讨宣城、泾、安吴、陵阳、春谷诸贼，皆破之。”

这些记载虽简略，却足以印证程普在平定江东过程中的核心作用，堪称孙策开疆拓土的首功之臣。

三、辅佐孙权 稳定江东：赤壁扬名的社稷之臣

建安五年（200年），孙策在丹徒山中打猎时，遭遇原吴郡太守许贡的门客刺杀，重伤不治身亡，年仅二十六岁。

孙策临终前，将江东基业托付给弟弟孙权，并留下“内事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问周瑜”的遗言。此时孙权年仅十八岁，江东局势骤然动荡：“是时天下分裂，擅命者众。孙策新丧，诸将宾客皆惶惧，深忧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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