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1975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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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股还没坐稳,电话就响了。
“何主任,西山小学的校舍维修申请您看了吗”
“何主任,二中的王老师要调动,报告在您那儿压了半个月了。”
她拿个本子一条一条记,记完了再一条一条处理。
有时候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搪瓷缸子里的茶从早上泡到下午,茶叶都泡烂了,她端起来喝一口,凉的,苦的,她也无所谓。
好在家里有个帮手。
刘光奇的级別够,基地额外给他多配了个后勤人员,照顾家里,不用隨身跟隨,姓赵,四十多岁的妇女,本地人,干活麻利得很。
何雨水管她叫赵姐。
赵姐管三个孩子管得比她还在行:建国打架了赵姐去学校领人,兴国发烧了赵姐背著跑卫生所,卫红不肯吃饭赵姐端著碗满院子追。
何雨水有时候下班回来,看见赵姐已经把饭做好了、衣服洗了、地拖了,三个孩子规规矩矩坐在桌前写作业,她就觉得鼻子发酸。
可该她操的心一样不少。
建国九岁了,正是狗都嫌的年纪。上礼拜把同学的本子撕了,人家家长找到学校,何雨水请了半天假去赔不是。她一个管他们的领导,缺站在老师办公室里,低著头听人家数落,脸上烧得慌。
回来路上骑著自行车,风吹得脸生疼,心里头堵得慌。
到家门口擦了擦眼睛才推门进去。
兴国七岁,闷葫芦一个,一天说不了几句话,可蔫坏。上个月把赵姐晾在院子里的床单剪了个窟窿,赵姐问他为什么,他说“我想看看剪破了是啥样”。
赵姐气得不行,跟何雨水说:“这孩子,你可得管管!”
何雨水也想管,可怎么管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第二天照样犯。
卫红五岁,是家里的小祖宗。嘴甜,见人就叫叔叔阿姨,基地里那些搞技术的糙汉子被她叫得骨头都酥了。
可她脾气大,不高兴了就摔东西,赵姐拿她没办法,何雨水也拿她没办法。
有一回刘光奇打电话回来,卫红抢著接,对著话筒喊:“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给我买糖我要吃大白兔,要好多好多!”喊完了把电话一撂就跑出去玩了。
何雨水最怕的就是晚上。
白天忙工作忙孩子,脑子没空想別的。
到了晚上,孩子们睡了,赵姐回屋了,屋里就剩她一个人。
那些攒了一天的情绪,就像水龙头拧开了一样,全涌上来了。
她坐在桌前,对著檯灯,想给刘光奇写信。
可拿起笔来又不知道写什么。说累说了他也回不来。说想他说了更难受。
最后写的永远是“家里都好,你放心”。
以前是每个周六傍晚,刘光奇会从基地回来。
基地离市区不近,又专车,坐车要將近一个钟头。他通常周六下午来,周日晚上回基地。
那时也有时候赶进度,连著两三周也回不来一趟。
不像现在,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