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溃散的边缘（2/2）

顾念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他握住苏挽桃冰凉的手，源源不断地将那股维系的力量输送过去，目光也不敢离开她分毫，仿佛一眨眼，她就会再次消散。

“唔...”苏挽桃感受着脸颊上传来的温度和熟悉的力量，眼中终于有了焦距，她看着顾念惨白的脸色，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涌上心疼和自责，“对不起，小念...我...我让你担心了，是不是...我又在想之前的事情......”

“不...不怪你，挽桃，”顾念轻轻摇头，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别想了，什么事情都别想，只要在这里就好...只要你还在这里...”

拾夜和流萤站在一旁——流萤眼中带着后怕和对苏挽桃的担忧，直到此刻才稍稍松口气，拾夜则目光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苏挽桃的状态似乎完全稳定下来，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疲倦地靠在顾念怀里，缓缓闭上了眼睛，顾念依旧维持着拥抱的姿势，直到确认她呼吸平稳，似乎陷入了沉睡，这才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般，将她轻轻放回床榻上，盖好被子。

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一只手，静静凝视着她的容颜，眼神中翻涌着无尽的疲惫和痛苦，以及深入骨髓的、无法割舍的眷恋。

拾夜见状，和流萤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她先跟自己出去，流萤会意，看了一眼顾念和苏挽桃，心中虽仍有疑问，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跟在拾夜身后，退出了房间，又顺手为相依的二人带上了房门。

拾夜走到回廊尽头，背靠着冰凉的木质立柱，目光望向庭院中那片在夜色下依旧繁盛的桃花，流萤走到他身边，同样倚靠着栏杆，烟青色的裙摆被夜风吹拂，轻轻摆动。

“阿夜，”流萤低声开口，打破了沉默，“刚才那是怎么回事？挽桃她怎么突然......”

拾夜收回望向桃林的目光，转而看向流萤，蓝粉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在桃林处理完「创伤」后，我发现了一些端倪，也因此，我终于问出了一些事情——关于顾念，关于苏挽桃，也关于......桃花源的本质。”拾夜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他顿了顿，随即开始向流萤转述在那片桃林中，顾念最终吐露的那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