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他死了(2/2)
那些曾经依附于清虚子的人,那些曾经在暗中蠢蠢欲动的势力,那些被这场剧变吓破了胆的普通修士……都需要有人站出来,告诉他们:
没事了。
天,会补好的。
秩序,会回来的。
玄策收回目光,大步向外走去。
逍遥仙的气息,第一次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笼罩了整个百晓阁,笼罩了所有正在惶恐中等待的人群。
“诸位,”
他的声音响彻云霄:
“天裂之事,已有解决之策。
清虚子已死,窃天者已灭,接下来的事,由老夫主持。
各门各派,各安其位,不得生乱!”
人群先是一静。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并不是所有地方都在欢呼。
慧觉静静坐在蒲团上,面前是一些零散的东西,灯盏,铜钱,断剑。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弟子在门外禀报——
“南瞻部洲传来消息,清虚子……死了!”
慧觉没有动。
他只是轻轻闭上眼,那眉心的红印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
“知道了。”他说。
门外,弟子犹豫了一下:“那我们……”
“退下吧。”
弟子不敢再问,匆匆离去。
慧觉睁开眼,室内昏暗的灯光闪烁的打在他的脸上。
他站起身,缓步走向殿外。推开殿门的瞬间,刺目的阳光扑面而来。
他眯了眯眼,望向远处——那里,修罗道的旗帜正在飘扬,无数身影正在忙碌着,准备着。
准备着下一场征伐。
清虚子死了,可他们还在。
血海禅院还在,修罗道还在。
有些事情还需要做,而且要加快进度。
“传令下去。”慧觉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按原计划行事。所有力量,全部调往东胜神州。”
弟子领命而去。
慧觉独自站在殿外,望着那片裂开的天穹,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
白若月是被人搀着回去的,她与窃天者一战,虽赢了却也力竭,作为这世界上唯一的悟道境,想要恢复,所需要的灵气太多了。
天上裂痕犹在,如此鲸吞,恐怕代价不小。
“天……还在烈。”白若月说。
玄策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你先养伤。”
“可……”
“你连站都站不稳了。”
玄策打断她:
“上古补天,以多少先贤大能献祭为代价,历时许久方成。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人,几天工夫,就能把天补好?”
白若月沉默了。
玄策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两个弟子会意,继续架着白若月往里走。
“安心修养。我会想办法帮你恢复。”玄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该你出力的时候,不会让你闲着。但现在——”
他顿了顿。
“你得先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
门被轻轻敲响。
白若月睁开眼。
“进来。”她说。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两道熟悉的身影。
薛晨。
还有银狼。
银狼一看到白若月,就扑了过来。
它的速度那么快,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冲到白若月面前时,又猛地停住了,生怕自己这一扑会把她撞倒。
它站在那里,尾巴拼命地摇,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那双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欢喜——委屈是因为这么久不见,欢喜是因为终于又见到了。
白若月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
“没事了。”她说。
银狼呜呜着,把头往她掌心拱了拱。
薛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低下头,看着她和怀里的银狼。
“云师兄死了。”他说。
一句话,没有多少字,声音也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这句话落到白若月的耳中,她猛的抬起头,看着薛晨。
薛晨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不到实处,脸上没有表情,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慧觉杀的。”他说。
白若月沉默了。
她想起那个人——那个总是笑得温润如玉、一切尽在掌握的青年。
想起在青州城初遇,沧溟岛上他替她解围,想起在南瞻部洲他运筹帷幄的日子。
死了。
那个总是笑着叫她“白道友”的人,那个看起来云淡风轻实则比谁都拼命的人,那个心思聪慧温和儒雅的人……死了。
白若月低下头,把脸埋进银狼的皮毛里。
银狼没有动。它只是安静地待在她怀里,用身体温暖着她。
薛晨依旧站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
许久,他说:
“慧觉说,他还有些话要和昆仑的长老单独说。
然后……那些长老就自绝了。
我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我只知道,云师兄死了,长老们死了,昆仑……没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我与银狼来找你的时候,天已经裂了。
我们到处跑,到处躲,不知道往哪里去。
索性,终究是找到了。”
他终于转过头,看向白若月。
“我相信我的师兄,也相信昆仑的长老,所以我来找你。”
薛晨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我师兄在去西牛贺州之前,才刚回昆仑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