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本心（中）（1/2）

“圣契”命途（破界新生）。

塞琳视角。

（时间线：塞琳（琳宝）借用心璃（心宝）所赠圣女之泪回归现实，最终斩杀了该人子心中的梦魇之时，并且在寻找、入梦并最终斩杀谢灵梦魇李红霞之前。）。

“去——”

她大手一挥，身后古朴剑匣应声凭空开启，三道流光骤然出鞘，赤红、湛蓝、翠绿三柄飞剑裹挟着凛冽法则之力，如离弦之箭般恶狠狠地朝眼前狰狞的轮回兽疾射而去。

赤红之剑裹挟焚天烈焰，将轮回兽周身翻腾的恶气尽数诛杀，黑雾溃散间发出刺耳的嘶鸣；湛蓝之剑凝冻寒霜，以极寒之力冻杀它心底滋生的恶念，让其凶性彻底冰封；翠绿之剑则直刺本源，从根本上击碎了它毁灭性的内核，以纯净的新生力量取代灾厄碎念，不过瞬息之间，这头梦境凶兽便彻底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三剑齐鸣，剑吟声在梦境中回荡，像是古老的颂歌。

随即，塞琳紧握手中银色长剑，身形化作一道璀璨流星，在空气中划出绚丽的光痕，“圣契”无畏之约的法则力量如漫天星雨轰然降落，精准锁死了轮回兽最后的活动空间。

下一秒，空气中传来整齐利落的皮肉割裂声，那只轮回兽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从中笔直劈成两半，身躯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毁灭黑尘消散无踪。

从飞剑出鞘、法则锁敌到一剑斩杀，全程一气呵成，不过短短三秒，塞琳便将这位人子心中最强大的梦魇一击必杀。

当灰暗压抑的天空层层崩溃，澄澈天光重新洒落，世界恢复清朗之时，她催动意念，将剑匣重新背好，拉下斗篷遮住面容。

“祝你有一个和梦境一样快乐的现实生活。”

她淡淡地说道，目光落在那位倒在地上的宿主身上，指尖泛起微光，在空中画出一道符文，符文旋转着扩大，形成一个空间通道。

通道的另一端，是她临时在市区里所建的庇护所——一个隐蔽而安全的地方，足够让这位宿主在醒来后不会受到外界侵扰。

她轻轻一推，那位宿主便穿过通道，消失在光芒中。

随即，她缓步离开，身影渐渐淡去。而这一次，她出现的新地点被随机选在了南京路上。

本是热闹非凡的步行街，此刻却如同一幅褪色的画卷。那些平日里人声鼎沸的商铺，此刻大门紧闭，卷帘门上积着薄薄的灰尘。那些总是排着长队的网红店，橱窗里的灯光依旧亮着，却再也没有人推门而入。

商业气息还在，那些广告牌依旧闪烁着霓虹；人文文化也在，那些老字号的招牌依旧高高悬挂。只是缺少了最核心的东西——人。

只有那信号灯还在继续努力地工作，红黄绿交替闪烁，固执地维持着这座城市的秩序。

天空下着小雨，细细的雨丝随风飘洒，在路灯的光晕中形成朦胧的雨幕，映衬出城市上空那道巨大旋转的“轮回盘”，投下沉重而压抑的阴影。

“心宝……”

她伸出手，让冰凉的雨丝落在掌心。雨水顺着指缝滑落，带来真实的触感。可这份真实，反而让她更加恍惚——究竟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

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她能清晰感知到，圣女之泪依旧安稳蛰伏在体内，没有丝毫异动。

早在出发之前，老师便以无上眼界反复推演与核验，最终确定：席卷整座东海市、将万千生灵拖入无尽循环的“轮回”灾厄，其源头并非普通梦魇，正是那游走于命途缝隙的虚空魔灵。

也正因她身怀圣女之泪，又有唐芊儿手中的记录之契彼此呼应，两件圣物共鸣之下，才能勉强捕捉到虚空魔灵散逸的微弱气息，预判出它下一步可能降临的方位。

可谁曾想到，在这次追的过程中，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

她和唐芊儿好不容易找到了疑似的梦境，进入了谢灵的世界。却遭遇了“轮回”的埋伏，被强行拉入好几个深远的梦境当中进行孤苦的作战。

那些梦境层层叠叠，如同无尽的迷宫。她在其中战斗、寻找、迷失，一次又一次地斩杀梦魇，一次又一次地陷入新的困境。

唐芊儿被拉入了好几个世界进行观测。塞琳能想象到那个画面——芊儿独自站在空白的世界中央，手中握着笔，面前摊开着空无一字的书页。

作为“织梦人”，她的使命是在清除梦魇的同时，为这些空白的世界填写故事。可那些世界太多了，一个接一个，永无止境。手中的笔和墨水，根本无法长期坚持写作。每一个字都是心血，每一个故事都是燃烧生命。

而在自己这边，对方更是不讲武德。

她记得那场偷袭——黑暗中的突然袭击，无数梦魇同时涌来，每一只都带着致命的恶意。她战斗了不知多久，剑斩断了又凝聚，法力耗尽了又强撑。可最终还是没能挡住那致命的一击。当那黑色的利刃贯穿她身体时，她以为自己就要这样陨落了。

可就在那一刻，奇迹发生了。

心宝她竟然能运用彼岸的记忆折射，成功复现出圣女之泪。

塞琳清晰地记得那一瞬间的感受——温暖从心底涌起，如同冬日里的炉火，如同春日里的阳光。那温暖包裹着她，治愈着她的伤口，然后将她轻轻托起，穿过层层梦境，送回了现实。

这份真切的感受，根本不像是虚假的。

最主要的是，对于云栖卧榭那个世界本身的不断变化，让她自己也能感受到这种真切的命途变化。

那些原本固定的轨迹开始偏移，那些原本注定的命运开始改写。这种变化如此宏大而深刻，绝非寻常力量可为。

可是心宝，你现在在哪里？

她擦掉眼泪，却擦不掉心中那份酸楚。望着这面目全非的世界，寂静空冷的街道，内心的难过如同潮水般涌来。

熟悉的建筑还在，温暖的灯光还在，可是人呢？那些应该在这里欢笑、奔跑、争吵、相爱的人们呢？

为了早日解决这麻烦的事情，也为了她曾经和心宝一起答应过的承诺，她必须放下自己一切的情绪，全身心投入。否则，必将会适得其反。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毅然擦掉眼泪后，便尝试去联系一下唐芊儿。她闭上眼睛，用意念探出感知，在虚空中寻找那熟悉的波动。

但传来的只有沉默，没有任何消息。只是在感知的深处，她能察觉到还有几个空缺的篇章——那是芊儿尚未完成的故事，也是她还活着的证明。

她又尝试去继续追查谢灵的踪迹。那个被卷入梦境漩涡的人子，此刻不知身在何处。可所有的线索都中断了，如同断线的风筝，消失在天际。

现在的她，可谓是进退两难。

多日的奔波没有一个好结果。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路过一家商店时，玻璃幕墙折射出了她的身影。

她停下脚步，望着玻璃中的自己。

那是一个无比憔悴的少女。斗篷上沾满了雨水和灰尘，露出的面容苍白而疲惫。嘴唇干裂，眼神空洞，整个人仿佛缩小了一圈。

这是自己吗？

她叹了口气，伸出手想要去敲敲门，向里面的人讨一杯热水。当手指触碰到玻璃的瞬间，她才想起——里面没有人。

这座城市，已经没有醒着的人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硬币，放在窗台上。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即使在没有人的城市，也要遵守做人的规矩。

然后她快速离开，不敢再多看玻璃中那个憔悴的自己一眼。

沿着南京路一路前行，脚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留下浅浅的脚印。两旁是紧闭的店铺，橱窗里陈列着各色商品，模特穿着最新款的服装，保持着永恒的微笑。偶尔有几片落叶被风吹过，在街道上打着旋儿。

沿着城市的中轴线，她逐步靠近黄浦江。

当外滩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她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平日里热闹非凡、人头攒动的城市打卡点，也空无一人。江风吹过，带来江水的气息，也带来令人心悸的寂静。

对岸的明珠塔静静矗立着，那颗巨大的球体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有些黯淡。旁边的购物大厦也如同静默的巨人，玻璃幕墙反射着灰暗的天光。它们就这样默默地对望着，为这座城市撑起最后一丝体面。

她走到路口，红灯亮了。

她停下脚步，等待着。

红色的小人固执地亮着，像是在对这座空城宣告：规则还在，秩序还在，文明还在。直到绿灯亮起。那个绿色的小人开始奔跑，她也迈开脚步，缓缓穿过空无一人的马路。

她没有选择直接飞上观景台，而是按照原来上去的台阶，一步一步慢慢往上走。

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响。

嗒。嗒。嗒。

每一步都像是敲击在巨大的琴键上，奏出这座城市此刻唯一的旋律。

她想起曾经和心宝一起看过的一部老电影。那是一部关于末日的电影，主角也是这样走在空无一人的城市里，寻找着失落的记忆。那时候心宝还笑着说，这种场景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现实中怎么可能整个城市都没有人呢？

而现在，梦成了现实，现实却成了梦。

来到外滩边，她靠在栏杆上，望着奔腾的黄浦江。

江水依旧向东，不舍昼夜。无论城市如何变迁，无论人间如何悲欢，它始终保持着千百年来的节奏，仿佛在提醒着每一个看到它的人——一切都将过去，一切都会继续。

她看了看旁边几个标志性的打卡地标，犹豫了一下，拿出自己还不太用得习惯的手机，来了几张自拍。

手机屏幕上，她的脸显得有些陌生。那些照片里，背景是空寂的外滩，是阴沉的天空，是她一个人的身影。怎么看都不对劲，总像是缺少了什么。

她放下手机，习惯性地想伸手让旁边那些奔波吆喝着的拍照小哥给自己照两张相。

“师傅，麻烦帮……”

话说到一半，她愣住了。

周围只有风刮过的声音，作为回应。

她笑了笑，像是在自嘲。然后，在风中慢慢打开饮料罐，趴在栏杆边，看着黄浦江奔腾流淌。

要是心宝还在的话，估计又会说那些话吧——

“琳你看，对岸的东方明珠真美！”

“黄浦江的水流淌得好急啊，像时间一样。”

“来来来，我给你拍照，站这里，对，笑一个！”

她会给自己在这江边和万国建筑旁边照几张美美的相吧，会拉着自己摆各种姿势，会为了一个角度争论半天，然后一起看着照片哈哈大笑。

只是，这一切好像真的只有在“轮回”中才能实现了。

她何尝不想做梦呢？

枯燥的生活，没完没了的变故，仿佛永远也不知道要通往何处。每天都是战斗、追踪、寻找、失望，然后再战斗、再追踪、再寻找、再失望。

那些梦魇永远杀不完，那些谜题永远解不开，那些牵挂的人永远见不到。

真的，她很想做一个普通人。

像那些沉睡的人们一样，做一个安稳的梦，梦里有爱人有朋友，有阳光有欢笑，醒来后一切如常，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该吵架吵架。

可她是异类。

在这个大多数人都沉浸于梦中的世界，她是少数醒着的人。

这种情况下，倒显得自己格格不入了。像是走错了片场的演员，站在不属于自己的舞台上，不知道应该演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谢幕。

可圣女之泪一直有意无意地刺激她不能这样子去想。

那滴泪在心口微微发热，像是在提醒她——你的使命还没有完成，你不能放弃。为了世界的平衡，为了那些沉睡的人能够醒来，你必须奋斗到最后一刻。

雨水顺着斗篷的边缘滴落，在地上汇成细小的溪流，蜿蜒着流向江边。塞琳看着那些水痕，忽然想到，如果每一滴雨水都是一个记忆的碎片，那么此刻这座城市正在经历一场记忆的暴雨。

而那些沉睡的人们，他们的记忆又在何处漂流？

她就这样在外滩边又趴了很久。

从正午到傍晚，直至夜幕。

对岸的明珠塔和东海市CBD陆续亮起耀眼的灯光。

最先亮起的是那些写字楼里的灯光。一格一格的，像是巨大的蜂巢里透出的微光；接着是一排排路灯，向远方延伸，勾勒出城市的街道轮廓；最后是明珠塔，璀璨光芒在夜空中缓缓绽放，洒向波光粼粼的黄浦江面。

无数光芒洒向黄浦江面，在江水中投下摇曳的倒影。江水波光粼粼，仿佛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无数闪烁的星光。

整座城市的生机从未真正消逝，只是少了流淌在血脉中最鲜活的人间气息。

“我记得有首歌是怎么唱的？哦，对，是那首，《海风》……”

平日闲暇的时候，她也喜欢听歌，和心宝一样。在云栖卧榭，她们经常一起听音乐，互相倾听着动听的声音。有时候是古典的琴曲，有时候是现代的流行歌，有时候是异域的风情。

音乐是她们共同的爱好，也是她们交流情感的方式。

即便后来来到人类世界，对于各国文化不同的音乐交织，她们还是喜欢聆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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