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送苏枝意上火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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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下，“我办完事就回来。”苏枝意接过纸条，没有打开看，直接塞进了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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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眼睛亮亮的：“知道了。”

小赵站在旁边，目光到处乱飘，就是不看他们。

大刘低头检查自己的背包带子，仿佛那根带子是世界上最值得研究的东西。

苏枝意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月台走去，小赵和大刘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偏了偏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然后继续往前走。

贺祈宸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

早晨的阳光从雨棚的缝隙漏下来，落在她肩上，把那件作训服的肩章照得发亮。

小赵走在她左手边，大刘走在右手边，三个人在月台上汇入了稀疏的人群里，很快就被站台的柱子遮住了。

贺祈宸站了一会儿，转身朝卡车走去，弯腰钻进驾驶室，车门关上了。

引擎发动，卡车缓缓驶离广场，汇入了晨光中的街道。

苏枝意没有回头看。

她走到检票口，把票递给检票员，接过那张被剪了一个口子的票，朝前走去。

小赵跟在她身后，大刘走在最后面。

火车停在月台边，绿色的车厢，车窗半开着，有人在里面探出头来张望。

苏枝意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靠着车窗，看向窗外。

火车慢慢启动了，站台开始后退。

一片灰绿色的、带着露水的旷野铺展开来，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铁轨两旁的野草被风压得很低，像在跟谁打招呼。

苏枝意靠着车窗，把那张纸条从口袋里掏出来，展开，看了一眼，又折好放回去。

纸上只有一行字，他的字迹，硬朗有力，收笔利落。

她低头看着那张纸，过了一会，把它放回口袋里，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

小赵坐在对面，把自己的背包放好，又帮大刘把背包也放好，然后往座位上一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压在肩膀上的什么东西卸了下来。

大刘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什么事。

火车穿过旷野，穿过村庄，穿过一座又一座灰蒙蒙的小城。

前方是黑省，是她的目的地，是该报到的地方。

而贺祈宸正往另一个方向去，押送着那两个被捆了手脚、将要被送上军事法庭的人。

两条铁轨延伸向不同的远方，交错又分开，像所有在路上的人一样，各自奔赴各自的归处。

火车晃晃悠悠地走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苏枝意被铁轨接缝处的哐当声颠醒，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刚泛起鱼肚白，田野上笼着一层薄雾。

她坐直身子，把盖在身上的军大衣叠好，塞回帆布包旁边。

小赵还在睡，头歪靠在车窗上，嘴角有一道亮晶晶的口水印。

大刘闭着眼，呼吸平稳，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寐。

车停在了一个小站。

站台很简陋，几棵歪脖子树，一个褪了色的站牌，几个拎着行李的人正往车上挤。

苏枝意透过车窗往外看，看见一个年轻女人正费力地往车门方向挪——穿着一件碎花衬衫，料子看着不便宜，领口系着一条浅黄色的丝巾，这在那个年代的边境小城里算得上时髦了。

她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孩子正睡得沉，小脸埋在她肩膀上，胳膊耷拉下来，一晃一晃的。

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缝着红蓝条纹的编织袋，装得满满当当，袋口扎得紧紧的。

她走得很慢，用肩膀顶开人群，侧着身子挤过窄窄的车门，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那根浅黄色的丝巾也跟着歪了，滑到了脖子一侧。

好容易上了车，她站在过道里喘了一口气，目光在一节节车厢里扫过，最后落在了苏枝意对面那个空着的座位上。

小赵这时候醒了，迷迷糊糊地抹了一把嘴角，正好看见那个女人吃力地抬着包裹往行李架上放，编织袋太重，她踮了一次脚没放稳，又踮了一次，还是差一点。

小赵站起来，没多想，伸手接过那个包裹：“同志，我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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