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符籙一道(2/2)
徐衍真收回目光,重新蘸了点水。
他原本是想学阵法的。
那日族长让他修补阵纹,他也觉得自己手稳,是个刻阵的好料子。
可这几日翻看了几本关於阵法的入门书籍后,他却觉著没劲。
阵法讲究借势,讲究方位,讲究天时地利,太繁琐,太慢。
而且布阵需要走动测量,他这条废腿,走两步就喘,哪里干得了这种细致活。
直到昨天,他在书架的犄角旮旯里翻出这本《初级符籙详解》。
这书封皮都没了,里面还缺了几页。
但他只看了一眼,就挪不开眼了。
符籙之道,在於將天地灵气封印於方寸符纸之间。
起笔,行笔,收笔。
一气呵成。
只要画成了,这轻飘飘的一张纸,扔出去就能化作火球、冰锥、金刀。
不需要跑,不需要跳,甚至都不需要站著。
只要手稳,心静,就能杀人。
徐衍真深吸一口气,摒弃掉外面的嘈杂声,目光重新聚焦在面前的青石板上。
脑海中浮现出书上那道最基础的“清洁符”纹路。
虽然是最不入流的生活符籙,连一阶下品都算不上,但对灵力刻画很有帮助。
起笔如如坠石,行笔如游蛇。
徐衍真手腕悬空,指节发白。
他那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笔尖触碰石板。
水渍在石面上延伸。
这回他没有停顿,手腕极其灵活地转动。
这几日他在心里模擬了无数遍。
那种灵力在笔尖流淌的感觉,虽然现在他还没有用灵墨,也没有用符纸,但他能感觉到那种韵律。
“刷。”
最后一笔勾回,首尾呼应。
虽然没有灵光闪烁,但那水渍构成的图案结构严谨,看著就舒服。
徐衍真看著那渐渐乾涸的水印,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弧度。
那种在演武场上看著別人跑跳时產生的自卑和阴鬱,此刻全都被一种诡异的快感所取代。
自己只看了几天这符书,就能把这符胆给画顺溜了。
原来自己不是废物。
在这张桌子上,在这支笔下,外头那帮能跑能跳的人,才是废物。
“衍真哥!”
一声脆生生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
徐希寧满头大汗地从门外探进头来,手里还抓著个雪球。
“大有爷爷让咱们去喝肉汤了!说是今儿个又燉了那个……那个铁牛的肉!”
徐衍真脸上的笑意收敛,恢復了往日那种阴沉沉的模样。
他慢条斯理地洗了笔,把那本破书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
“我不饿,你们吃吧。”
徐长青之前给他的化气散和肉粉还没用完,去了也是乾瞪眼。
“啊那肉可香了,你不吃多亏啊!”徐希寧挠了挠头,一脸的不解。
徐衍真没理他,只是拿起靠在桌边的拐杖,撑著身子站起来。
他看著徐希寧那张红扑扑、充满活力的脸,心里那股优越感更甚。
吃吧,吃吧。
也就是一帮饭桶。
“我还有事,別来烦我。”
徐衍真拄著拐,一瘸一拐地往楼上走去。
他记得二楼还有几堆没人要的黄表纸,虽然不是灵纸,但拿来练手感正好。
徐希寧看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怪人”,转身一溜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