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涧底潜修（1/2）

地下暗河的冰冷，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钢针，持续刺穿着陈末近乎麻木的神经。湍急的水流裹挟着他半浸在水中的身躯，一次次试图将他拖入幽暗的河底，却又被河岸边缘嶙峋的岩石阻挡。他靠在冰冷潮湿的岩壁上，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都撕心裂肺，呕出的血沫中夹杂着内脏的暗红碎块，在浑浊的水流中迅速晕开、消散。

过了许久，咳嗽才渐渐平息。他仰着头，大口喘息，喉咙里满是血腥与河水的腥涩味道。眼皮重若千钧，每一次试图睁开，都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力。识海如同一片被风暴彻底犁过的废墟，布满裂痕的混沌刀魂悬浮在中央，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唯有刀魂核心处那一点由“逆光之种”赋予的深邃黑色，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灯芯，顽强地维系着一点不灭的灵光，并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带着奇异“悖逆”特性的冰凉波动，缓缓浸润着周围破碎的魂体，延缓着彻底的崩溃。

肉身的情况更为糟糕。经脉寸断，许多地方甚至出现了“虚无化”的迹象，那是强行施展“逆规则·断途”以及穿越“终结虚无”时留下的道伤，寻常丹药难以修复。丹田气海枯竭见底，如同龟裂的河床。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地方，新伤叠旧伤，深可见骨的伤口被冰冷的河水浸泡得泛白，却连鲜血都似乎流干了。

绝境。真正的油尽灯枯。

然而，陈末的眼神，在最初的涣散之后，却一点点重新凝聚起钢铁般的意志。不能死在这里。种子已经到手，真相必须带回去，承诺必须兑现。阿七还在青木崖，青云城的暗流仍在涌动，那“当众斩神”的序幕，还未拉开。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打量四周。这里似乎是鬼哭涧地下暗河的一条分支，比之前潜入血堡时经过的那条更加偏僻、深邃。河岸狭窄，仅容一人侧身而行，头顶是倒悬的、如同巨兽獠牙般的钟乳石，水滴从石尖滴落，在寂静中发出单调而清晰的“滴答”声，更衬得此地死寂。空气中弥漫的毒瘴比上层淡薄许多，但那股侵蚀生机的死寂意境依旧存在，只是强度大减。对于此刻的他来说，这里反而成了一处相对“安全”的避风港。

必须尽快恢复行动能力。哪怕只有一丝。

他尝试调动神念，剧痛瞬间席卷而来，眼前一黑，险些再次昏厥。不行，识海的创伤太重，无法主动引导药力或吸纳灵气。他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本能，以及……那“逆光之种”残留的些许特性。

他颤抖着抬起几乎不听使唤的右手，用尽全身力气，摸索着怀中。盛放“逆光之种”的玉盒冰凉依旧。旁边，是百里清风所赠的“纳虚袋”。神念无法探入，他只能凭借触感，笨拙地解开袋口，用手指在里面艰难地摸索。

触碰到几个冰凉光滑的玉瓶。是丹药。他记得木十七说过，里面有疗伤圣药。他抠出一个瓶塞，将瓶口凑到嘴边，胡乱地将里面所有的丹药都倒入了口中。丹药入口，却因无法运功化开，只能依靠药力自行缓慢散发，效果十不存一。

接着，他又摸到几个散发着浓郁生机的木匣，里面应该是固本培元的灵植。他直接抓起一株形状似人参、却通体莹白的药材，塞入口中，如同嚼蜡般艰难地咀嚼、吞咽。一股温和的暖流缓缓从喉间滑入腹中，滋养着近乎枯竭的脏腑，虽然微弱，却聊胜于无。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背靠着岩壁，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他闭上眼，不再去对抗无处不在的剧痛和虚弱，而是将全部的心神，沉入一种近乎“龟息”的假死状态。不是修炼，而是“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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