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玉简来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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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澈心思细腻，觉出不对，“你没事吧？”

“无妨，只是，只是有些出乎意料。”

凌清秋吐出一口浊气，收拾好情绪，重新将话题拧了回去。

“总之那时候，我循着笛声去，就见到了我师父。她应该是喝了酒，感知迟钝了，又或者是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了，总之，她没发现我在，我看她那样，也不敢出声，但更不敢走，就那么偷偷看着，听她吹了一遍又一遍。”

“她神情其实很平淡，没什么撕心裂肺，也没什么痛不欲生，但我感觉得到她的痛苦。”

不痛苦的人是不会一整宿都只吹一个曲目的。

就像不痛苦的人不会一整宿一直听一个人吹同一个曲目。

虽然那时候凌清秋已经上山有些日子了，但他总觉得，那才是他和姜昭的初见。

仿佛白日里那些都是梦幻泡影，那个月下吹笛的才是真正的姜昭。

小六说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的眼里的形象，是由碎片一样的记忆堆叠成的映像，是几个瞬间。而从那以后每次想到姜昭，凌清秋都会一并想起那月下笛声，和她那淡漠的神色。

第一印象确实重要，或者说，印象最深刻的事确实会影响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判断。

在被捡到以后悉心照料认真解开心结的大师姐眼里，师父是永远强大永远、毫无死角、永远能举重若轻为所有人遮风挡雨的无所不能的天下第一。

在最落魄痛苦的时候被拉起来的老三眼里，师父是最妥帖安稳靠谱的兜底。

而在他这个瞎猫碰上死耗子踏上仙途的人眼里，她一直是一个拧巴的人。

强撑着一切，背负一切，咬着牙笑，板着脸哭，哪怕他没见到后者。

他的师父也是人，心也是肉长的，会疼，会酸，会喘不上气，会故作坚强粉饰太平。

会在夜里吹苦闷的歌，他当时没听懂曲子，却鬼使神差地懂了曲子里浓浓的悔意。

他知道师父没了友人，他猜她是遗憾有许多话没说，许多事没做。

天下第一也流泪吗？到了这么高的位置，也会有后悔而无法挽回的事吗？

至尊的实力武装了她的全身，却无法保护她柔软的心。

姜昭一直觉得凌清秋不认真修炼，是因为被月苍压迫得太狠逼得物极必反了，但其实他只是在那一夜受到了影响并下定了决心。

既然抛下一切所求的仙缘也只能到这个程度，他何必再为修炼苦苦费心呢？

天下第一都不顺心，他又算老几？

不如随缘，由着性子，乘兴而来，乘兴而归。活多活少不要紧，随心所欲不留遗憾地活过每一天才是正经。

那一夜，凌清秋虽然误打误撞悟出了自己的道，但由于此人之后过于懒惰摆烂，所以哪怕有道心加成，他也并没有青云直上，而且在躺平这条路上发疯狂滚，成功变成了揽月峰天字一号废物点心。

废物点心说：“我师父她其实不是那种愿意袒露心迹的人，哪怕这么久了，彼此之间感情如此深厚了，却还是报喜不报忧，一些事情，我们甚至只能从其他人口中听到只言片语的传闻……她不喜欢诉苦，也不喜欢把这些事拿出来说，可能是因为那个能听她说话的人已经不在了。”

那个人是谁，两人都清楚。

“而且越是遇到危险，她越是不会说。她一直教导我们珍惜当下，这对她来说不是一句空话。自我认识她起，或者说自白师叔仙逝后，她一直是这么做的，甚至可以说她每时每刻都做好了与我们诀别的准备。”

凌清秋说到这，险些没压住情绪，他略略顿了顿，才接着道，“她其实不是不爱说，她珍藏的辣椒油配方，就连香料倒入的顺序都能从精确到几颗开始说得一清二楚，她只是不愿意说这些，因为没人能分担，说出来也只是徒增担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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