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受欢迎很简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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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哪怕不清楚君安在回应什么,他也本能地排斥那位发出质疑的人。
质疑不是问题,问题是得有理有据。
显然,对方铁定不如君安条理清晰,至少对方在发出质疑时没有做过任何调查,不然为什么会让被质疑者贴出精准无误的证据。
带著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薛黎明又看完后续的“你不爱人类,但我悲悯你,我原谅你”的回覆。
“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这个肚量也太好了。”
有工友立刻回答:“要不人家是大作家噻!別人要敢这么搞我,我可做不到原谅,这人忒厚道本分了。”
“是的呀,这种攻击放在以前是伤筋动骨的仇,咋可能说不在乎就不在乎。人家作家的心胸是跟咱们普通人不同。”
薛黎明忙打圆场:“现在不都讲向前看嘛,得饶人处且饶人。”
闻言,工友们笑了笑,既不言明反对也不言明赞同,只有一道刺耳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哼!饶我饶了他,谁饶了我老子!”
这话便不好接茬。
不过正因为绝大多数都做不到以德报怨,才让能做到这点的人格外突出。
薛黎明继续往下看。
午於燕京所作。
同时,附带编辑屠光群的解释。
【本社在得相关消息后,第一时间联繫君安作家沟通回应事宜,积极配合外界的友好批评,及时回应公眾关切。相关公告原计划与1979年1月刊同步发行,奈何近期外界传闻愈演愈烈、声囂不止,故决定提前五日发布本回应,万望各方秉持理性,勿再进一步渲染此事、扩大影响。】
现在薛黎明还是那个老困惑。
“啥事情闹得这么急”
在正式瀏览完採访稿之前,他首先注意到那落在文章最下方的人像。
一位年轻人正对著镜头浅笑。
一【君安作家1978年12月23日於北医三院危重病房拍摄】
这么说或许有歧视的嫌疑在,但相机这由西方人发明且一步步改良的工具,从诞生那刻起,便钟爱於稜角分明的脸庞。
特別是黑白影像的照片,更是格外偏爱轮廓清晰、线条流畅的面庞。
很多北方明星崛起的一大原因便是生得好,特別是在镜头下生得格外好,五官比寻常人要清晰个七八度。
人眼可以自动美化,但镜头不行。
镜头甚至会丑化一个人。
之前便提过君安很適合上镜。
可在王青海的镜头下,君安被挖掘出一种与生俱来的矛盾感。
欧式的面部架构,配合本身极具韵味的五官线条,共同营造出一种朱利亚诺美第奇似的少年美感,可他的通身气派却又如此寂寥疏离,让人猜不透那双眼睫下究竟藏著何种世界。
像飞离的鸟群,又像是倾斜的火焰,是传统知识分子,也是另类的先锋作家。
以至於当他的照片第一次出现在大眾眼前时,人们很难忘记这张脸,也难相信这居然是君安。
同样也忍不住感慨—
“怪不得他会是君安。”
“君安就当成长成这幅样子。”
感嘆完君安长相如此不凡外,薛黎明继续看完这篇长长的採访稿,开场白写得简洁明白,立刻解开了他与之相关的所有困惑。
原来是批评发布当天,君安便因为大降温病倒,隨后外界关於他受“迫害”的討论不绝於耳,还弄出一首诗歌来抗议,搞得报社只能赶快请本人出来回应,免得事態愈演愈烈。
对於此事,薛黎明並无任何反应。
真事假事也好,反正现在都已是“假事”。
对於君安在採访稿中爆出的诸多金句,他印象最深刻的是那句明天早上吃什么。
他不知道该怎么讲看到这句话的震撼,似乎终於有人借一句话道出了他最真挚的心声。
他並不关心斗爭,也不在乎路线,他只在乎能不能吃得饱、能不能穿得暖,能不能好好地迎接明天的朝阳。
这是个很简单的愿望,也是个很难的愿望。
简单得只是史家的一笔,也难得让千百年来的无数王朝倒在这上面。
儘管君安写得文章內容並不寻常,甚至透著十足的不接地气,薛黎明依旧认为君安是一位懂人民的作家,懂他们的作家。
而对於这类作家,薛黎明只想於一件事一他要立刻马上看到79年1月刊的《那个男人来自地球》
已经对下一期的內容饥渴难耐了!!
快点!
快点放出来吧!
薛黎明从不止於他自己,更是千千万万读过君安作品、却未曾深入了解此事的普通大眾的缩影。
他们不是知识分子,不了解什么叫新感觉主义”,不懂什么何为“文学批评的界限”,更不能理解那些热衷文学的同志们在吵什么,他们只知道一点—君安是个好作家,《那个男人来自地球》是本好书。
他们用尽一切渠道反映他们对本书的態度,为自己支持的作家与书籍站队自发性的站队。
他们给《人民文学》写信,给《燕京日报》写信,当然主要是给《光明报》写信。
这也导致《光明报》乱成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