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失踪的当事人(2/2)
似乎每一条路都被堵死。
就在她感到一丝烦躁和无力时,目光无意间扫过桌角那堆她白天必须处理的、真正的“垃圾卷宗”。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她的思绪。
伪装!利用这些无关紧要的卷宗作为掩护!
张强不是想用这些案子困住她吗?那她就将计就计,把这些案子的调查过程,变成她调查王永强失踪案的完美烟幕弹!
她立刻行动起来,从“垃圾卷宗”里快速挑选出几起发生区域与王永强家所在片区(城南老工业区改造区)相近的案件——一起是邻里噪音纠纷,一起是自行车被盗案,还有一起是宠物狗走失报案。这些案子调查价值极低,按规定只需要电话回访或简单走访即可,正是最好的掩护。
第二天一早,林溪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办公区。她首先向张强“例行公事”地汇报了头天晚上的“工作进展”,展示了她熬夜整理出的几份“垃圾案件”初步报告,并提出了今日的外出走访计划——以核实邻里噪音纠纷和寻找宠物狗目击者为由,前往城南片区。
张强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林溪那张带着恰到好处疲惫的脸,又翻看了一下那几份写得密密麻麻、实则毫无价值的报告,嘴角撇了撇,似乎很满意她这种“徒劳无功”的努力,挥了挥手,不耐烦地批准了:“去吧去吧,早点弄完回来,还有一堆案子等着呢!”
林溪低下头,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光,恭敬地答道:“是,张队。”
走出市局大楼,呼吸着外面略带污浊却自由的空气,林溪感到一种久违的、如同出笼鸟儿般的轻快,尽管她知道,这自由短暂而危险。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邻里噪音纠纷的地址。
在第一个走访点,她像模像样地询问了情况,做了记录,整个过程一丝不苟,完全符合一个新人民警认真负责的形象。暗中是否有人跟踪监视,她无法完全确定,但直觉告诉她,肯定有。
完成第一个点的“任务”后,她并没有直接前往王永强家所在的区域,而是拐进了附近的一个老旧小区,按照宠物狗走失报案人提供的模糊线索,开始“寻找目击者”。她在小区里漫无目的地转悠,逢人便拿出手机里存着的宠物狗照片(其实是网上下载的类似图片)询问,表现得既执着又有些笨拙。
这种看似低效且毫无重点的行为,果然让潜在的监视者逐渐放松了警惕。当她绕到小区后门,借助几棵大树和停放的车辆暂时脱离可能的视线范围时,她迅速脱掉了外面的警服外套,露出里面早已准备好的一件普通灰色连帽衫,并将长发扎起,戴上了一顶鸭舌帽。瞬间,她从一名略显青涩的女警,变成了一个毫不起眼的、行色匆匆的年轻女性。
她压低帽檐,快步穿过小区后门,拐入了另一条狭窄的、监控探头可能覆盖不到的巷弄。心跳微微加速,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即将触及真相的兴奋与决绝。
根据卷宗上记录的两年前的地址,她找到了王永强家所在的那栋斑驳的筒子楼。楼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饭菜混杂的气味。她敲响了王永强家所在的302房门。
许久,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个警惕的、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老妇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谁啊?”
“阿姨您好,我是社区街道办新来的工作人员,来做一下常住人口信息核查。”林溪早已准备好说辞,语气尽量显得平和而官方。她不能暴露警察身份,那会立刻引起对方的恐惧和抵触。
门链哗啦作响,门被拉开一条缝隙。一张布满皱纹、眼神浑浊中带着惊疑的脸探了出来,上下打量着林溪。“街道办的?以前没见过你?证件呢?”
林溪心中暗赞老人的警惕性高,她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盖有某街道办公章(是她之前处理一起纠纷时,对方遗落在卷宗里的废章,她偷偷留了下来,此刻用印泥仿盖了一个)的空白表格,在老人面前晃了晃,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阿姨,我是刚调过来的,姓李。这是我们的工作证和登记表,您看一下。”
老人眯着眼看了看表格上的红章,似乎稍微放松了些,但门依旧只开了条缝。“查什么信息?我们家就我和老头子,儿子……儿子不在家。”提到儿子,老人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
“就是例行登记,了解一下基本情况。”林溪顺势问道,“您儿子是叫王永强吧?方便说一下他现在的联系方式或者工作单位吗?我们系统里之前的记录好像有点过时了。”
“他……他没了!”老人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带着哽咽,“两年前就找不着人了!你们街道办当时不也登记过了吗?怎么还来问!”
“阿姨您别激动。”林溪连忙安抚,同时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系统更新,我们需要重新确认一下。您说找不着人了?是离家出走吗?当时有没有报警?”
“报了!怎么没报!”老人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话匣子打开了,“警察来了,查了几天,就说可能是欠了债跑了……可我儿子不是那样的人!他老实巴交的,开个小店,能欠什么债?!肯定是……肯定是被人害了!”老人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阿姨,您别瞎想,警察肯定调查过了。”林溪引导着话题,“您说可能被人害了,是有什么根据吗?比如,他失踪前,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老人警惕地看了看林溪,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楼道,欲言又止。
林溪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诚恳:“阿姨,不瞒您说,我虽然是新来的,但也听老同事提过一点您家的事。我觉得里面可能有点蹊跷,如果您信得过我,可以把知道的告诉我,也许……也许我能帮上点忙,就算不能找回永强,至少弄清楚怎么回事,对不对?”
或许是林溪诚恳的态度打动了她,或许是积压多年的委屈和疑虑终于找到了一个看似可以倾诉的出口,老人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压低声音,颤抖着说:“我儿子……失踪前那段时间,老是心神不宁的。他说……说他好像惹上大麻烦了。”
“大麻烦?什么麻烦?”
“他说……是金鼎公司的人……”老人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如同耳语,“他说他好像不小心,听到了不该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