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法庭较量：辩护与公诉的对决（1/2）
冰冷，肃穆，无声的战场。
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号大法庭，穹顶高悬，国徽庄严。
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沉重。旁听席座无虚席，黑压压一片，却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中央审判区那方寸之地——期待、愤恨、审视、冷漠…如同无形的潮水，涌向那两张相对而立的公诉席和辩护席。
公诉席上，陈默一身笔挺的检察制服，肩章上的检徽在灯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他的面容依旧带着一丝大病初愈的苍白，但眼神却如同淬火的精钢，锐利、坚定，燃烧着不可动摇的正义之火。
他身旁，是省检察院经验丰富的资深检察官老刘，神情同样凝重如山。他们面前，厚厚的卷宗堆积如山，那是无数个日夜奋战、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指向高明远及其背后滔天罪行的铁证！
辩护席上，杜明律师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脸上带着一种职业化的、近乎悲悯的沉痛表情，但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却闪烁着鹰隼般精明而冷酷的光芒。
他是省城乃至全国都赫赫有名的“铁嘴”律师，专为权贵富豪打官司，以擅长钻营程序漏洞、利用舆论和诡辩术“逆转乾坤”而闻名。他身后，是同样阵容豪华的助理团队。
审判长敲响法槌，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现在开庭！带被告人高明远！”
沉重的侧门打开。两名法警押解着高明远走了进来。他穿着囚服，花白的头发凌乱，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手腕和脚踝戴着沉重的镣铐，每一步都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他低垂着头，目光躲闪，不敢与旁听席上任何一道目光接触，尤其是…公诉席上那两道如同利剑般的眼神。
陈默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瞬间锁定了高明远。就是这个男人！江城政法系统曾经的“教父”！父亲林正清和周国华死亡的幕后真凶之一！柳曼的操纵者！张启明的主子！多少冤魂因他而泣血！多少正义因他而蒙尘！今天，他必须站在审判席上，接受法律的制裁！
“被告人高明远，”审判长威严的声音响起，“公诉机关指控你犯有贪污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洗钱罪、故意杀人罪（堤坝旧案）…等十二项罪名！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你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有何辩解？”
高明远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瞟向辩护席上的杜明。
杜明立刻站起身，动作优雅而从容，脸上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沉重：“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我的当事人高明远，此刻站在这里，内心充满了悔恨与煎熬！对于公诉机关罗列的部分‘事实’，我的当事人…无法否认他作为当时某些项目的负责人，存在一定的监管失察之责！对此，他深感痛心，愿意承担相应的领导责任！”
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但是！公诉机关将诸多莫须有的、甚至是骇人听闻的罪名强加于我的当事人头上！这不仅是法律的误判！更是对一位为江城政法事业奉献了大半生的老同志的侮辱和迫害！”
杜明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针，猛地射向公诉席上的陈默和林溪（作为重要证人坐在公诉席侧后方）：
“公诉人所仰仗的所谓‘铁证’，其来源本身就充满了非法性和不可告人的阴谋！星环资本的资金链？那不过是林溪利用非法黑客手段获取的境外数据！其真实性、合法性何在？郑国涛的电子日记？那是在其精神崩溃、受到非法逼供的情况下取得的非法言词证据！至于堤坝旧案？更是无稽之谈！那场事故早有定论！公诉人仅凭一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受害人家属（指向林溪）的一面之词，以及一份来源不明的所谓‘原始收据’，就想将一桩陈年意外包装成谋杀，强加给我的当事人？这是何等的荒谬与不负责任！”
他环视全场，声音充满了煽动性的悲愤：
“我的当事人高明远，在江城兢兢业业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却因为某些人为了掩盖其自身违法乱纪行为（意指林溪的‘非法取证’、省纪委‘深瞳’的‘违规操作’），而成为了替罪羊和政治斗争的牺牲品！这是司法的悲哀！是正义的沦丧！”
“我恳请法庭！依法排除所有非法取得的、程序存在严重瑕疵的证据！还我的当事人一个清白！”杜明最后的声音如同悲鸣，深深鞠躬。
旁听席上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杜明的辩词极具冲击力！他避开了核心罪行的实质性反驳，将火力集中在攻击证据的合法性上，将高明远塑造成一个被“非法迫害”的悲情人物！
更恶毒的是，他暗示林溪和省纪委才是真正的违法者！这招极其阴险，试图在法理和道义上动摇法庭和旁听者的认知！
审判席上，审判长和审判员们神色凝重，低声交换着意见。显然，杜明提出的“证据合法性”问题，是法庭无法回避的关键点。
压力，如同沉重的山峦，瞬间压向公诉席！
陈默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千钧之重的沉稳。他拿起一份文件，走到法庭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审判席、辩护席，最后落在旁听席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坚定，如同洪钟大吕，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杂音：
“辩护人刚才的慷慨陈词，充满了悲情色彩和诛心之论。但很遗憾，法庭审判，不是煽情大会，而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庄严之地！”
他举起手中的文件：“关于星环资本资金链证据的合法性。我方提交的，并非林溪个人获取的所谓‘黑客数据’，而是经我国司法机关通过国际刑事司法协助渠道，由维京群岛金融监管机构正式出具、并经过外交认证的官方文件！文件编号：VG-FIU-2023-00158至00162！清晰载明了星环资本接收来自‘BVI黑石枢纽公司’的四笔、总计二点八七五亿美元的资金流向！其真实性、合法性，不容置疑！”
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质问：“辩护人！你质疑这份由他国官方机构出具、经由法定程序认证的证据非法？你是质疑国际司法协助体系的权威？还是质疑我国外交认证的法律效力？！”
杜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没想到陈默拿出的竟然是正式的国际司法协助文件！这完全堵死了他攻击“非法获取”的漏洞！
陈默不给杜明喘息的机会，又拿起另一份文件：“关于郑国涛电子日记！其获取过程全程录音录像，由省纪委‘利剑’专案组依法执行，符合法定程序！郑国涛本人精神状况由专业机构评估，确认其供述时意识清醒，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日记内容更是与其长期秘书孙俪的供述、以及我方恢复的大量银行流水、通讯记录形成完整印证！辩护人所谓‘非法逼供’、‘精神崩溃’，纯属主观臆测，毫无事实依据！请辩护人拿出证据证明你的指控！否则，就是恶意诽谤办案人员，藐视法庭！”
陈默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直刺杜明！杜明张了张嘴，在陈默强大的气势和确凿的程序证据面前，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切入点。
“至于堤坝旧案！”陈默的声音变得无比沉重，带着刻骨的悲愤，他拿起那份林正清U盘里的原始收据复印件，“这份收据！是当年国企改制案关键证据被篡改的直接物证！上面清晰标注着郑国涛的签收！而堤坝工程，正是该国企改制项目的重要组成部分！高明远作为项目实际掌控者，与郑国涛勾结，为掩盖侵吞国有资产罪行，指使张启明制造爆炸事故，杀害坚持调查的林正清、周国华两位同志！这，就是铁一般的事实链条！”
陈默猛地转身，指向被告席上瑟瑟发抖的高明远，声音如同惊雷，响彻整个法庭：
“被告人高明远！你与郑国涛沆瀣一气，贪赃枉法，侵吞国资，数额特别巨大！你指使张启明杀人灭口，手段特别残忍，性质特别恶劣！你操控柳曼建立洗钱网络，将不义之财转移境外！桩桩件件，铁证如山！罄竹难书！你的罪行，天理难容！国法难恕！”
陈默的控诉，字字如刀，句句如锤！将杜明精心构筑的悲情氛围和程序质疑撕得粉碎！旁听席上，不少人眼中燃起了愤怒的火焰！受害人家属席位上，更是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杜明脸色铁青，他猛地站起身，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尖锐地指向坐在公诉席侧后方、脸色苍白的林溪：
“审判长！公诉人言之凿凿！但他避而不谈一个最核心的问题！林溪！这位所谓的‘关键证人’！她本身就在被停职调查！她获取证据的手段充满了非法性！她与本案有着直接的利害关系！她甚至与省纪委那位身份神秘的‘李曼’（李姐）关系匪浅！而这位‘李曼’，据我所知，其卧底行为本身就存在巨大的程序争议！其获取的信息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存在构陷栽赃？这一切，都需要法庭明察！”
杜明图穷匕见！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林溪和省纪委“深瞳”计划的合法性！试图从根本上动摇整个证据体系！他死死盯着林溪：“我请求法庭！允许我对证人林溪进行交叉询问！我要当庭质证，揭开某些‘正义’面具下的非法勾当！”
法庭内瞬间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瞬间聚焦到林溪身上！
压力！巨大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扼住了林溪的喉咙！她感到一阵眩晕，心脏狂跳不止。杜明这一手极其恶毒！他要在全国瞩目的法庭上，公开质疑她的身份、她的动机、她获取证据的手段，甚至攻击省纪委的绝密行动！这不仅是要毁掉她的证言，更是要彻底污名化这场来之不易的正义审判！
审判长眉头紧锁，看向公诉席：“公诉人？”
陈默眼中寒光爆射，正要严词反对杜明对林溪身份和卧底计划的恶意揣测——
“审判长！”林溪的声音突然响起！虽然带着一丝虚弱，却异常清晰、坚定！她缓缓站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如同走向战场的士兵，走向了法庭中央的证人席！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审判席，扫过旁听席，最后落在杜明那张写满算计的脸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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