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职场打压:高明远的报复开始(2/2)
上午十点,她刚在堆积如山的卷宗里理出一点头绪,试图梳理出某个职务犯罪案件的证据链特点,内线电话响了:“林检察官,请立刻到三楼小会议室,关于‘提升法律文书规范化水平’的专题学习会马上开始,全体年轻干警必须参加。”
会议冗长而空洞,主讲人照本宣科地念着文件,内容老生常谈。
林溪坐在角落里,笔记本摊开在膝上,看似在认真记录,笔尖下却无意识地画着一个又一个问号,心思早已飞回了办公室那堆尘封的卷宗里。
下午两点,她刚回到办公室,水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座机又响了:“林检,政治部临时通知,十五分钟后在二楼多功能厅召开‘青年干警思想动态座谈会’,请务必准时到场发言。”
这种座谈会更是形式大于内容,每个人都说着正确的套话、空话。
轮到林溪发言时,她只能强打精神,泛泛而谈了几句“加强学习”、“提升素养”之类的场面话,内心却充满了巨大的荒诞感和无力感。时间就在这些无意义的消耗中,一分一秒地无情流逝。
更令人窒息的是,一些原本属于她职责范围的核心工作,被不动声色地剥离了。
她负责跟进了大半年的一个涉及重大民生工程的公益诉讼线索,突然接到通知:“经领导研究,该线索涉及面广,情况复杂,为加强力量,现决定由高检亲自牵头,成立专案组办理,林溪同志暂时退出该线索的跟进工作,集中精力完成院领导交办的其他重要任务。” 通知措辞客气,理由充分,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这意味着她不仅被边缘化,连接触实质性、有挑战性工作的权利也被剥夺了。
傍晚,身心俱疲的林溪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批来“关心”她、实则打探消息的同事。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白炽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
她瘫坐在椅子上,望着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它们像一座座沉默的堡垒,嘲笑着她的徒劳。
手腕因长时间搬运和翻阅而酸痛僵硬,指尖被粗糙的卷宗封面边缘磨得发红。一
股深沉的疲惫感从骨髓里透出来,几乎要将她压垮。
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有那么一瞬间,脑海中闪过李姐那天隐晦的警告:“……高明远这个人,心狠手黑,在江城经营多年,盘根错节,甚至……和外面一些不清不楚的势力都有瓜葛。你千万小心,别被他抓到把柄。”
还有财务室惊魂夜后,张启明那阴鸷的眼神。高明远的报复,果然如毒蛇般悄然缠绕上来,冰冷而致命。他用规则做枷锁,用琐事做镣铐,要将她困死在这方寸之地。
放弃吗?这个念头刚一浮现,立刻被更汹涌的不甘和愤怒碾碎。
父亲笔记上那潦草的字迹再次浮现,备份账目上高明远的签名像烙铁般灼烫着她的心。
不能!她猛地睁开眼,坐直身体。目光扫过桌上堆积的卷宗,最终落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放着几份她夹带出来的、与父亲当年工作相关的、看似无关紧要的旧档案副本。
其中一份泛黄的工程验收报告复印件上,一个项目名称不经意地跳入眼帘——“江城新区防洪堤坝加固工程(二期)”。
日期,恰好与父亲笔记里情绪剧烈波动、字迹凌乱潦草的那段时间高度吻合!而项目的承建方,是一个她感到有些眼熟的名字——虽然一时想不起具体关联,但那绝不是金辉商贸。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猛地漏跳了一拍!父亲病逝前的痛苦挣扎,难道和这个工程有关?那个“病逝”的诊断,难道也像财务室的账目一样,是可以被伪造、被掩盖的?
这个突如其来的联想,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瞬间驱散了笼罩她的疲惫和迷茫。
高明远想用这些卷宗困住她?那她就利用这些卷宗!他要她做枯燥的评查,她就从中寻找可能的蛛丝马迹!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形。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锐利的光芒。
高明远,你以为你赢定了?这场猫鼠游戏,才刚刚开始!你给的枷锁,我会把它变成砸向你的铁锤!她迅速抽出那份工程验收报告的复印件,小心地夹进一本厚厚的卷宗里,然后将那本卷宗放在了“优先查阅”的位置。明天,就从它开始。
夜已经很深了。整栋办公楼寂静无声,只有林溪办公室的灯还固执地亮着,像黑暗海面上孤零零的灯塔。
白天的会议、琐事、无形的排挤,耗尽了她的心神。此刻,她正强撑着沉重的眼皮,站在办公室角落那台老旧的激光打印机旁。
机器发出有节奏的嗡鸣和轻微的咔嗒声,一页页散发着墨粉微热气息的卷宗材料正缓慢地吐出。
她需要打印一份明天会议要用的、毫无意义的讨论材料——又一个高明远布置的、消耗她精力的任务。
倦意如潮水般一阵阵涌来,眼皮像灌了铅,不断往下耷拉。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试图借助那一点凉意驱赶睡魔。打印机单调的声响在寂静中仿佛带着催眠的魔力。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疲惫彻底拖入混沌的边缘时,打印机“嘀”地一声长鸣,显示卡纸了。
这声异响让她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叹了口气,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俯身去处理故障。
打开纸盒,抽出卡住的那一叠纸张。
就在她准备重新整理纸路时,一张被夹在打印纸中间的、明显不同的纸条,毫无征兆地滑落出来,飘然掉在她脚边。
纸条是普通的便签纸,上面没有署名,只有一行用打印机打出来的、冰冷而标准化的宋体字:
“查账?查你父亲的死?林溪,别太天真。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再查下去,你失去的将远不止奖金和工作。悬崖勒马,好自为之。”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林溪的眼底。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
高明远!或者是他的人!他们竟然能如此轻易地将警告送入她的办公室?这栋看似壁垒森严的检察院大楼,在他的阴影笼罩下,竟如同筛子一般!
她猛地站直身体,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办公室的门窗紧闭,走廊里一片死寂。是谁?什么时候?打印机卡纸是意外,还是……精心设计的陷阱?她冲到门口,一把拉开办公室的门。
昏暗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幽幽地亮着,像黑暗中窥伺的眼睛。
脚步声?刚才似乎有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的方向?还是过度紧张下的幻听?
她靠在门框上,急促地喘息着,攥着那张纸条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但紧随其后的,是更加汹涌、更加灼热的愤怒!
这赤裸裸的威胁,这肆无忌惮的侵入,彻底撕碎了最后一丝侥幸!他们害怕了!他们害怕她查到的东西!父亲之死的真相,那个防洪堤坝工程……必定藏着致命的秘密!
林溪退回办公室,反手锁上门。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后背紧紧地贴着那扇冰冷的门板,仿佛这样可以给她带来一些温暖和安全感。她紧闭双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恢复平稳。
几秒钟过去了,她缓缓地睁开眼睛,原本惊恐的眼眸此刻已经变得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燃烧的斗志。
她的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前方,仿佛要穿透那扇门,看到门后的世界。
她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张冰冷的警告纸条,没有撕碎,也没有扔掉,而是郑重其事地打开抽屉,将它平整地压在了父亲那本陈旧的笔记本之下。
“悬崖勒马?”她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不,高明远。现在,轮到你们站在悬崖边上了。”
她拿起手机,迅速而无声地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那个唯一能在此刻给她带来一丝支撑的号码:“李姐,他们行动了。威胁纸条直接放进了我办公室。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存放一些东西。越快越好。”
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林溪熄灭了大灯,只留下一盏小小的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她和桌上堆积的卷宗。
她重新坐下,翻开了夹着那份“江城新区防洪堤坝加固工程(二期)”验收报告的卷宗。
纸张翻动的声音沙沙作响,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的侧影投射在墙壁上,专注而坚定,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像。
窗外是无边的夜色,而风暴的中心,就在这小小的、亮着微光的方格之中。
疲惫的身体在发出强烈的抗议,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她必须抓紧时间,在黎明到来之前,从这浩如烟海的旧卷宗里,找到那个能撬动一切的支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台灯的光晕里,只有她快速翻阅文件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全神贯注于一份泛黄的工程监理日志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金属摩擦声,从她办公室门锁的方向传来。
在这死寂的深夜里,这声音如同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