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南荒暗流（1/2）
南荒城的夜，似乎与往日并无不同。
城墙上的火把依旧在夜风中明灭，守夜的士卒打着哈欠，机械地巡视。城内多数区域已陷入沉睡，只有东西两市的部分酒楼妓馆还亮着灯火，传出些微弱的笙歌笑语。更夫沙哑的梆子声按时响起，在空旷的街巷回荡。
然而，在那些不为人知的角落，在某些人的心头，今夜却格外不同。
城西，被焚毁大半、焦臭未散的刑七宅邸废墟旁，几个黑影如鬼魅般聚集。
“都探查清楚了？”为首的黑影声音嘶哑，正是昨夜在城外林地袭击云烬的“收尸人”之一，“老七栽在那小子手里，连我们派去的三个‘雾傀’和‘七星锁魂阵’都被破了……那小子身上带着的‘东西’，共鸣爆发的威力远超预估。”
“禀影使，已确认。”另一个黑影低声道，“那两人在城外东北十里处的林地与我们的人交手，七魄共鸣异象持续约三息，波及范围三十丈，具现‘残缺守护图腾’，初步判断至少激活了六种以上‘荒精’。随后他们往城南方向移动，目前应在城内。”
“六种以上……”被称作影使的黑影沉吟，眼中幽绿光芒闪烁，“进度太快了。按‘上面’的估算，集齐八种至少需要月余，且有‘锁’阻隔。他们怎么做到的？”
“或许……与‘钥匙’有关。”第三个黑影犹豫道，“据内线从‘马胖子’别庄传回的模糊消息，那小子身边曾有个小丫头，身上带着一股奇异的‘引路’气息。只是那丫头后来重伤昏迷，被马胖子藏了起来。会不会……”
“引路？”影使语气一凝，“难道是……‘道标’？不可能！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他随即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但语气中透出一丝不安，“不管怎样，必须尽快夺回‘荒精’，绝不能让‘天门’被无关之人开启！通知所有在城中的‘收尸人’和还能用的黑旗残余，封锁四门，严密监控城中所有可能作为‘地脉节点’或‘愿力汇聚点’的地方！尤其是……‘药神祭’的场地！”
“药神祭？”手下疑惑，“那不是明日午时才开始吗？”
“蠢货！”影使低斥，“‘众生愿力痕’的凝聚，往往始于大型祭祀庆典前夕，无数人的期盼、祈祷、愿力开始无意识汇聚！今夜子时一过，便是祭典前夜，愿力初聚之时！那小子很可能会去那里！另外，加派人手盯紧马胖子的别庄和主要产业，必要时……可以动一动那个小丫头，逼他们现身！”
“是！”
黑影们无声散开，融入夜色。
……
城南，安宁坊。
白日里刚刚经历了“地脉灵髓”被取、先祖使命得明的震撼与释然，坊民们大多早早歇下，但里长方老却毫无睡意。他独自坐在老槐树下，石桌上摊开着云烬留下的、描绘着“地脉碑”拓片内容的简陋图画。
老人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炭笔勾勒的古老文字与图案，浑浊的老泪再次滑落。“归墟之门……引渡英灵……终结放逐……”他喃喃念着，心中又是激动，又是茫然。使命虽明，但具体该如何做？那天选者取走灵髓后，又会如何？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脚下地面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连绵不绝的震颤！并非地震，而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或是被牵引！
与此同时，他怀中贴身收藏的、一枚世代相传的、用于感应地脉波动的粗糙玉符，竟微微发烫，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晕！
“地脉……又被引动了？”方老骇然起身，望向坊心路口方向。那里白日刚刚封闭的地脉之眼方向，并无异样。但这震颤与玉符的反应，却明确无误！
“不止一处……是……全城的地脉网络，都在被某种力量牵引、唤醒？”一个更惊人的念头划过脑海。他猛地想起祖训中一句模糊的话：“八荒齐聚，地脉归流，愿力为引，天门洞开……”
难道……那天选者，已经快要集齐八种“荒精”？而最后一步，需要调动全城地脉与愿力？！
他匆匆走向屋内，取出一个尘封已久的木盒，里面是几卷更为古老的、关于地脉走势与城中几个古老祭祀节点位置的兽皮地图。“必须……必须做点什么……至少，不能让我族世代守护之地，成为阴谋的祭坛……”
……
城东，邀月楼顶层密室。
老马并未像往常一样拥美高卧，而是衣着整齐地坐在案前，面前摊着数张刚刚送来的密报。他胖脸上惯常的慵懒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凝重。
“西城废墟有不明黑影聚集，疑似昨夜袭击云公子那伙人的同党。”
“四门守卫中发现陌生面孔，暗中监控出入人流，尤其是携带特殊器物或气息有异者。”
“城中几处古老地标——镇荒塔、老祭坛、龙王井附近，夜间均有不明人士窥探。”
“药神庙祝昨夜暴毙，今日临时换了个面生的哑巴老汉，行迹可疑。”
“别庄外围发现不明窥视者，已加派三倍暗哨，杏姑娘无恙。”
一条条信息汇总，勾勒出一张无形的、正在收紧的网。老马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混迹南荒城黑白两道数十年，嗅觉何其敏锐。今夜城中的暗流，不同寻常。不仅仅是黑旗残余的反扑，似乎还有更隐秘、更强大的力量介入，目标直指云烬，或者说……直指云烬手中的东西。
“八荒之精……天门之路……”老马回味着方里长悄悄传来的只言片语，眼中精光闪烁。他投资云烬，本是看好其潜力与心性，想结个善缘。但若云烬所图之事，牵扯到如此古老的秘密，甚至引来了这般诡异的敌人……这滩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也危险得多。
“富贵险中求。”老马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没了平日的油滑，多了几分江湖枭雄的狠厉与决断，“既然下了注，哪有半途抽身的道理。传令下去，所有能动的人手，全部撒出去！一半暗中保护云公子二人行踪，必要时可直接动手清理尾巴；另一半，给我死死盯住药神祭场地和那几个古老地标！我倒要看看，是哪些牛鬼蛇神，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搅风搅雨！”
“另外，”他顿了顿，“别庄的守卫再增加一倍，启用地下密室，必要时立刻将杏姑娘转移。那丫头……说不定是关键。”
……
城外，老马别庄。
夜色中的庄园静谧安详，唯有巡夜护院轻微的脚步声时而响起。内院一间精心布置的卧房内，杏依旧在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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