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不能留活口(1/2)
长乐轩内,鎏金铜炉内燃着上好的龙涎香,袅袅青烟本应绕梁生暖,此刻却被殿内刺骨的寒意冻得凝滞不前。
凤玥端坐在描金缠枝莲贵妃榻上,一身正红色翟鸟宫装衬得她面如冠玉,眉眼间却凝着化不开的冰霜。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榻边嵌着东珠的扶手,每一次摩挲,都让指节泛出青白的冷色。她垂着眼,长睫如蝶翼般垂落,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杀意与慌乱,唯有紧抿的唇线,泄露了她心底的焦躁。
下方,张嬷嬷佝偻着身子,头几乎垂到了地面,身上的青缎嬷嬷服被冷汗浸透,贴在背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方才江从安在朝堂之上递上的奏折,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直指皇后凤玥暗中勾结太医院,以碎寒草加害皇嗣,构陷江婕妤江揽意。
陛下虽未当场发作,只令暂押奏折,彻查太医院账目,可凤玥何等精明,怎会看不出帝王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疑虑。帝王的疑虑,便是后位倾覆的开端,便是凤家满门抄斩的前兆。
“方才的话,本宫再说一遍。”凤玥终于抬眼,凤眸之中寒意凛冽,如同寒冬腊月冰封的寒潭,目光扫过张嬷嬷,让这位跟随她十余年的心腹,瞬间如坠冰窟,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张嬷嬷膝头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光洁的金砖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栗:“娘娘息怒,奴才……奴才句句铭记在心,不敢有半分忘却。”
凤玥眼神更冷,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殿外伺候的小宫女小太监们早已吓得躲得远远的,连守在殿门的掌事宫女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殿内的雷霆之怒。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一字一句,如同淬了毒的冰刃,割在人心上:“很好。本宫养着你们,不是让你们吃闲饭的,关键时刻,总得派上用场。”
张嬷嬷连连磕头,金砖地坚硬冰冷,磕得她额头生疼,却不敢有丝毫停顿:“奴才愿为娘娘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凤玥缓缓抬手,指尖轻叩着榻沿,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张嬷嬷的心上。片刻后,她薄唇轻启,声音冷硬如铁:“还有。”
这两个字落下,张嬷嬷的身体瞬间僵住,连磕头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屏息凝神,等待着接下来的指令。
“立刻去查,找到那个当年亲手经手采购碎寒草的小吏,刘安。”凤玥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可越是平静,越是让人心惊,“他是太医院药库的末等吏员,三个月前,翠儿去取碎寒草,便是经他的手办的。”
张嬷嬷心头一震,连忙应道:“是!奴才即刻去查太医院的名册,定能在半个时辰内找到刘安的住处与行踪!”
“他是唯一的活口,唯一的证人。”凤玥加重了语气,眸底闪过一丝狠戾,“江从安的奏折一出,陈御史那边必定会疯了一样找人,陈玄老贼一向与凤家作对,若是被他抓到刘安,本宫的把柄,便会被他攥得死死的。”
提及陈御史,凤玥的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当年她入宫封后,陈玄便多次上奏,以凤家功高震主为由,劝陛下削去凤家兵权,若不是陛下念及凤家功绩,她的后位早已岌岌可危。如今这等要命的把柄落在陈玄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你马上派人,把他秘密藏起来。”凤玥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外幽深的庭院,声音冷得像冰,“藏到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京郊的暗庄,或是城外的废弃别院,越隐蔽越好,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张嬷嬷连忙应声:“奴才明白!奴才会挑最忠心、最嘴严的心腹,连夜将刘安转移,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藏他的地方!”
凤玥缓缓抬起手,白皙纤细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花瓣,可那指尖所指的方向,却是自己的脖颈。她的指尖在脖颈间轻轻一划,动作缓慢而优雅,眼底却闪过一丝决绝与狠戾,杀意凛然,让整个长乐轩的温度,又降了三分。
“若是藏不住……”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带着毁天灭地的狠辣。
张嬷嬷的心猛地一沉,已然猜到了接下来的话,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那就,永绝后患。”
凤玥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字字诛心:“杀了。”
“一个活口,都不能留下。”
“绝不能让他,落在陈大人手里。”
“绝不能让他,有机会指证本宫!”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声音冷得彻骨,回荡在空旷的长乐轩内,久久不散。鎏金铜炉里的龙涎香依旧在燃烧,可那香气却变得刺鼻,像是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张嬷嬷浑身一寒,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百骸都被冻得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跟随凤玥多年,深知自家主子的狠辣,平日里看似端庄雍容,可一旦触及底线,便是斩草除根,绝不留情。刘安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小吏,在娘娘眼里,不过是一只可以随手碾死的蚂蚁。
可她不敢有半分迟疑,更不敢有半分反驳,若是此刻流露出半点犹豫,下一个被永绝后患的,便是她自己。
张嬷嬷猛地磕头,额头重重磕在金砖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是!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办!奴才一定办妥,绝不给娘娘留下半点祸患!绝不让刘安有机会泄露半个字!”
凤玥满意地眯起眼,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淡漠,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去吧。事不宜迟,迟则生变。若是办砸了,你知道后果。”
“奴才不敢!”张嬷嬷连滚带爬地起身,膝盖因为跪得太久,早已麻木,脚步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她不敢有半分耽搁,弓着身子,急急转身,快步走出大殿,裙摆扫过地面,发出急促的声响,像是在逃离一座冰冷的囚笼。
出了长乐轩,张嬷嬷才敢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寒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不敢停留,立刻招手唤来身边四个最心腹的贴身太监,皆是从小跟着她、对凤玥忠心耿耿的死士。
“你们四个,立刻分头行动。”张嬷嬷压低声音,眼神阴鸷,从袖中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塞进为首的太监手里,“这是一万两银票,办事用。两人去太医院,查刘安的底细、住处、平日行踪,不许惊动任何人;两人去京郊暗庄与城外废弃的云溪别院,收拾干净,备好衣食,随时准备藏人。”
“嬷嬷,若是那刘安不肯走,或是反抗呢?”为首的太监低声问道。
张嬷嬷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抬手在脖颈间一划,做了个抹杀的动作,声音冷得像冰:“娘娘有令,若是藏不住,便杀。切记,要做得干净利落,不留半点痕迹,若是走漏风声,你们全家,都得死。”
四个太监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道:“奴才遵令!”
说罢,四人迅速散开,消失在宫道的尽头,各自赶往太医院与城外。张嬷嬷站在原地,望着长乐轩紧闭的殿门,心中依旧惶恐不安。她总觉得,这一次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江从安突然上奏,陈御史虎视眈眈,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张开。
可她不敢多想,只能硬着头皮,按照凤玥的指令行事,只求能平安度过这一劫。
只是。
她们千算万算,机关算尽,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销毁证据、杀人灭口之上,却万万没有想到,早在江从安上奏的前一日,一切便早已被人洞悉。
京郊的靖王府,书房内灯火通明,彻夜未熄。
萧承舟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冷峻,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深沉。他坐在梨花木书桌后,手中握着一卷书卷,目光却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深邃的眸底,藏着运筹帷幄的谋略与洞察一切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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