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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等一个时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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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她们身败名裂,众叛亲离,从云端狠狠摔下,粉身碎骨。

要她们尝一尝,什么叫绝望,什么叫孤立无援,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深宫的暗潮,依旧在看不见的地方疯狂汹涌翻滚。

风雨欲来,黑云压城。

整个后宫,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一触即发。

可江揽意的眼神,却愈发清亮,愈发坚定,愈发锐利。

如同寒刃藏于鞘,只待一朝出鞘,惊破九天。

她轻轻抬手,指尖触到冰凉粗糙的窗棂。

旧木窗棂,斑驳开裂,摸上去满是入骨的凉。

她缓缓合上窗扇。

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殿内格外清晰。

将窗外的寒风、暮色、黑暗、杀机,统统隔绝在外。

还自己一片短暂的安宁。

殿内,只剩下一盏孤灯。

灯芯静静燃烧,散发出微弱而温暖的光,驱散无边黑暗。

灯火摇曳,将她的身影拉长,单薄,却挺直如松。

一盏热茶,热气袅袅升腾,氤氲了视线,也驱散了指尖的寒意。

茶水是春桃刚煮的,用的是萧承舟暗中送来的好茶。

在这之前,她连一口干净的热水,都未必能喝上。

一个单薄、却永远不肯屈服、不肯低头、不肯认命的身影。

稳稳立在灯下,傲骨铮铮。

江揽意轻轻抬手,按住心口。

按住那半枚温润冰凉、刻着“舟”字的玉佩。

眼底没有半分畏惧。

她已经做好准备。

迎接所有即将到来的风雨。

迎接所有即将到来的毒害、算计、阴谋。

死,她不怕,真的不怕。

怕的是,死不瞑目。

怕的是,冤屈永沉海底。

怕的是,凶手逍遥法外。

怕的是,真相永远不见天日。

怕的是,江家满门清白,永远被踩在泥里。

怕的是,那个未曾出世的孩子,永远背着污名。

而她江揽意,绝不会让自己,死不瞑目。

绝不。

夜色,彻底笼罩了瑶光殿。

孤灯一盏,映着孤影一人。

深宫寂静,杀机暗藏。

远处巡夜梆子声、风声、宫人的脚步声,交织成一张冰冷的网。

可那盏灯,始终亮着。

如同黑暗中,一点永不熄灭的光,静静等待着,破晓的那一天。

瑶光殿的银骨炭终于燃得旺了。

暖融融的热气顺着地龙爬满殿内各个角落,驱散了盘踞多日的阴寒。

地面不再冰凉,空气不再刺骨,连霉气都被热气一点点逼散。

这是禁足以来,瑶光殿第一次真正暖和起来。

江揽意坐在临窗的梨花木书案前。

旧书案边角磨损,却被擦得一尘不染。

案上摊着一本泛黄的医书,书页边缘被反复翻阅磨得发毛。

留白处满是她用朱砂写的批注,皆是毒物辨解与化解之法。

她指尖摩挲着纸页上一行小字。

“碎寒草,性大寒,藏于香药,久触则伤胎元、损气血。”

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这就是皇后用来害她、害皇嗣的东西。

不起眼,难察觉,混在安神香里,日久伤根,最后只落得一句体寒福薄。

好算计。

好手段。

好狠的心。

眸色沉静,心中无半分波澜。

恨是真的,怨是真的,可她不会让情绪乱了心智。

越是恨,越是冷静。

越是痛,越是清醒。

殿外寒风卷着雪沫拍打窗棂,簌簌作响。

冬日已深,大雪将至,皇宫被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可她心中,惊不起浪,乱不了神。

春桃坐在一旁的矮凳上。

穿着半旧青布棉袍,袖口磨得发亮,却洗得干净。

她正将萧承舟暗卫送来的药材,细细磨成粉末。

石臼与药杵碰撞,发出笃笃轻响,节奏均匀。

空气中弥漫着甘草、茯苓与当归混合的淡苦药香。

那是活下去的味道,是希望的味道。

春桃磨得手臂发酸,额角渗出汗珠。

她抬眼瞥见江揽意清瘦的侧脸,忍不住停下动作,擦了擦汗。

语气带着几分雀跃与宽慰,开口道:

“小主,如今陛下派了太医来诊治,又恢复了瑶光殿的一应用度,连炭火都给足了。”

“皇后那边总该收敛些了吧?”

“毕竟陛下都察觉不对劲了,她再怎么胆大,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加害您了。”

江揽意抬眸。

目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院中那株孤零零的寒梅上。

枝头点点殷红,顶着厚雪倔强绽放,愈冷愈艳,不弯不折。

像极了此刻的她。

映着那抹红梅,她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收敛?”

她轻轻嗤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洞悉人心的锐利。

“春桃,你还是太天真了。”

春桃手上一顿,茫然抬头:“小主……”

江揽意目光缓缓收回,落在医书上,指尖轻轻一点。

“凤玥是太傅嫡女,凤家在朝堂经营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她自小被捧在手心,锦衣玉食,风光无限,何曾受过这等挫败?”

“今日在长乐轩,她被我当众戳破阴谋,颜面尽失,后位威严扫地。”

“你觉得,以她的性子,会就此罢休?”

春桃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她只是个小宫人,不懂朝堂,不懂权谋。

她只以为陛下关注了,日子便会安稳。

却不懂深宫最不缺的,就是阴私与算计。

江揽意看着她懵懂的样子,眼底稍稍柔和一瞬,语气依旧平静。

“今日的蛰伏,不过是为了日后更狠的报复。”

“她没把我彻底踩死,心中定是恨极了。”

“恨我拆她的台。”

“恨我坏她的事。”

“恨我没死。”

“恨我还活着,还能站在她面前,还能有翻案的一天。”

每一句,都轻,却都冷。

每一句,都戳破最真实的人心。

“陛下察觉,又如何?”

“陛下多疑,最重皇权,最厌后宫干政,更厌妃嫔勾心斗角。”

“皇后只要稍稍示弱,稍稍装乖,稍稍将一切推到宫人身上。”

“陛下便会念及多年情分、念及凤家势力,轻轻放过。”

“凤玥最擅长的,便是这一套。”

江揽意轻轻合上医书。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看透一切的凉薄。

“你看着吧。”

“用不了多久。”

“她会回来的。”

“带着更阴、更毒、更隐蔽的手段。”

“回来,取我的命。”

春桃脸色一白,手中药杵当啷一声撞在石臼上。

“小主……”

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声音发颤。

“那、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没有权势,没有靠山,只有……只有靖王殿下暗中帮忙。”

“可靖王殿下也不能明着来啊……”

江揽意看向她,眼底没有半分慌乱。

她缓缓抬手,再一次,轻轻按住心口那半枚玉佩。

玉微凉,心却定。

“怕什么。”

“她要来,便让她来。”

“我等着。”

“我倒要看看。”

“这深宫,这后位,这所谓的天家权威。”

“能不能真的一手遮天。”

“能不能真的把所有真相,全部埋葬。”

灯花轻轻一跳。

孤影依旧挺直。

窗外寒风更烈。

瑶光殿内,暖意融融,却杀机暗伏。

而江揽意的眼底,只有一片沉静如深渊的坚定。

她在等。

等一个时机。

等一场风雪。

等一次,能将皇后凤玥,彻底拖入地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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