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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将军失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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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盛景刚过,紫禁城尚未褪去几分暖意,宫道两侧的灯笼还未尽数撤去,檐角悬挂的流苏随风轻晃,依旧残留着上元佳节的喜庆余韵。御花园里的早梅开得正盛,粉白嫣红缀满枝头,微风拂过,落英如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梅香与炭火暖香,将这座平日里肃穆冰冷的皇城,烘得多了几分温柔。

不过短短几日,宫中往来的宫人内侍步履间都多了几分轻快,而各宫主位殿内,却是暗流涌动。一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了后宫的每一个角落——三日后,陛下萧崇将在御花园浮碧亭设宴,亲自款待大胜归朝的镇国大将军赵烈。

这位赵烈将军,乃是天元国的定海神针,手握北疆二十万重兵,常年镇守边关,数次击退蛮族入侵,是朝堂之上举足轻重的实权人物。此次大胜归朝,萧崇亲自设宴,既是彰显皇恩浩荡,也是为了试探安抚,稳住兵权。

届时,随行作陪的不仅有诸位宗室亲贵、文武重臣,后宫中有头有脸、位份尊贵的妃嫔,也尽数奉命侍宴。这不仅是一场庆功宴,更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权力较量,后宫众人谁都想在这场宴席上露脸,博得圣宠,或是拉拢前朝势力。

江揽意得知消息时,正静坐在瑶光殿偏殿的窗下。

殿内烧着银丝炭,掐丝珐琅炭炉散出温润的暖意,隔绝了窗外的料峭春寒。她斜倚在梨花木软榻上,一身浅碧色绫缎常服,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草纹样,素净雅致,身姿纤细却脊背挺直,透着一股刻入骨血的端庄矜贵。

她手中拿着一块柔软的绒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一支羊脂玉簪。玉簪通体莹润,毫无杂质,是她入宫时从江家带来的旧物,也是她为数不多、能称得上体面的首饰。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她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眉眼清丽绝尘,却又藏着深不见底的沉静与冷冽。

重生入宫不过十余日,她早已不是前世那个天真懵懂、被情爱蒙蔽双眼、最终惨死废井的江贵妃。如今的她,是户部尚书江从安嫡女,是带着血海深仇、步步为营的复仇者,她的每一步、每一言、每一行,都经过缜密盘算,绝无半分差错。

“小主。”

轻缓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春桃端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快步走来,脚步轻巧,神色间带着几分隐秘的欣喜与紧张。她将茶盏轻轻放在江揽意身侧的乌木小几上,而后躬身凑近,压低了声音,生怕被殿外的眼线听见。

“御花园赐宴的名册下来了,您位份不高,本不在列席之中,可方才李总管亲自派人传话,说陛下特意点了您的名字,让您当日一同前往浮碧亭伺候。”

李顺,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八面玲珑,深谙帝王心思,从不做无谓之举。他亲自派人传话,足以说明,萧崇的的确确,将她江揽意,放在了眼里。

江揽意擦拭玉簪的指尖微微一顿,浅碧色的衣袖垂落在案沿,衬得指尖如玉,莹白光洁。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将绒布放下,将羊脂玉簪搁在小几上,动作从容不迫,眼底没有半分惊喜,只有一片了然的沉静。

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浅淡却笃定的笑意。

她太了解萧崇了。

这位天元国的帝王,年过半百,荒淫无度,多疑薄情,贪念美色,痴迷长生,既无治国之才,又无容人之量,唯独极好面子,最爱新鲜面孔与顺耳奉承,最恨旁人功高盖主,更忌惮手握重权的臣子与家世煊赫的外戚。

元宵那夜,她在偏殿大赏宫人,收拢人心,恩威并施,行事有度,既不张扬跋扈,也不卑微怯懦,恰好踩中了萧崇最欣赏的分寸。她虽未刻意露面,可消息早已通过宫人之口,零零散散、添油加醋地传入了帝王耳中。

再加上她本就容貌出众,是京中有名的美人,又是户部尚书嫡女,家世不低,恰好满足了萧崇对新鲜美色与外戚权衡的双重需求。

如今特意点她的名字赴宴,不过是一时兴起,好奇作祟,想亲眼看看这位新晋入宫、容貌出众、又懂事安分的江氏,究竟是何等模样。

天上掉下来的机会,她没有不接的道理。

“知道了。”

江揽意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如水,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她端起小几上的雨前龙井,杯壁温热,茶水清冽,轻轻抿了一口,才继续吩咐。

“替我备一身素净却不失体面的宫装,颜色不必张扬,月白、浅粉、杏黄皆可,纹样以折枝花卉为主,切勿浓艳,更不可盖过皇后与沈贵妃。”

“首饰也简素些,不必佩戴珠翠金玉,只簪一支素玉簪,鬓边别一朵新鲜花植即可,越清雅越好。”

春桃何等机灵,跟随江揽意多年,又亲眼见证了她重生后的步步布局,瞬间便明白了小主的用意。她眼睛一亮,立刻躬身应道:“小主英明!”

“咱们如今位份低微,万万不可争风头、抢锋芒,那样只会引来皇后与沈贵妃的忌惮,平白惹祸上身。咱们只需稳稳当当、清清雅雅地留在陛下身边,说几句得体的话,做几分懂事的姿态,让陛下记住您、顺眼您,便是赢了!”

江揽意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只是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碧绿的叶片在清水中舒展,一如她此刻的心境,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赵烈。

这个名字在她心底轻轻掠过。

手握北疆重兵,战功赫赫,是萧崇既倚重又忌惮的人。此次御花园设宴,名为庆功,实为试探与安抚,萧崇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在掂量赵烈的忠心,权衡兵权的归属。

满朝文武,后宫妃嫔,无人敢轻易接话,生怕一言不慎,触怒龙颜,或是卷入皇权与兵权的纷争之中。

而她要做的,从不是争宠,不是献媚,不是攀附大将军,而是精准拿捏萧崇的心思,说他想听的话,做他想看的事,让他觉得她聪慧通透、懂事识趣、堪为解语花。

她要让萧崇赏识她,信任她,对她印象深刻,将她放在心上。

唯有如此,她才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站稳脚跟,拥有自保的资本,一步步靠近权力中心,暗中积蓄力量,最终引冷宫之中的萧承舟入局,联手掀翻这昏君佞臣当道的江山,为自己,为江家,为所有被残害的忠良,复仇雪恨。

这盘棋,她落的每一子,都直指人心,直指皇权。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日里,江揽意依旧深居简出,不与各宫往来,不参与任何纷争,每日只在偏殿读书、习字、打理花草,看似安分守己,实则将宫中局势、前朝动向,尽数收于眼底。

平安与吉祥这两个皇后安插的眼线,被她几两银子、几分恩宠便暂时稳住,虽依旧暗中监视,却再不敢轻易轻举妄动。而她亲自调来的二十名底层宫人,早已对她死心塌地,将殿内外的风吹草动,尽数禀报于她。

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有条不紊地推进。

第三日,天色晴好,万里无云。

御花园早早便被打理一新,处处张灯结彩,喜庆却不张扬。亭台楼阁之间,早梅盛放,海棠含苞,柳枝抽出新芽,一池春水碧波荡漾,锦鲤在水中悠然游弋,微风拂过,落梅纷飞,宛若人间仙境。

浮碧亭作为今日赐宴的主场地,更是被装点得极尽雅致。

亭子临池而建,四角飞檐翘起,檐角悬挂着小巧的宫灯,四面挂着月白色的轻薄纱帘,风一吹便轻轻翻飞,如烟似雾。亭内地面铺着雪白的绒毯,中央设着鎏金盘龙御座,便是萧崇的主位。

两侧依次摆放着梨花木桌椅,铺着明黄色与大红色的锦缎坐垫,桌上早已罗列好了珍馐美馔,熊掌、鱼翅、鹿茸、燕窝,应有尽有,酒香袅袅,菜香四溢,令人垂涎。

亭边丝竹班子早已就位,乐师们身着统一的青衣,手持乐器,婉转低回的雅乐缓缓流淌,悦耳动听,却又不敢过于喧闹,扰了圣驾。

各宫的宫人内侍往来穿梭,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人人神色恭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场御宴。

未时三刻,宗室亲贵与文武重臣率先入席。

镇国大将军赵烈一身银色铠甲,身姿挺拔,面容刚毅,周身带着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场,虽刚大胜归朝,却神色恭谨,不敢有半分居功自傲。他躬身向萧崇行礼,言行举止分寸得当,尽显武将的沉稳与忠诚。

其余王公大臣、文武官员,依次入席,人人神色肃穆w,不敢有半分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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