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言谈甚欢(1/2)
他翻到页面,指着其中一句,语气带着疑惑。
娘娘请看,此句体象乎天地,经纬乎阴阳,据坤灵之正位,放太紫之圆方。
反复研读,只知其辞藻华丽,却对其中太紫二字的典故,以及此句的深层寓意,不甚理解,不知娘娘可否为我解惑。
他说着,便将书卷递到江揽意面前,目光中满是求知的热切。
江揽意接过书卷,指尖轻轻拂过书页,目光落在那句赋文上,眼底漾着淡淡的笑意。
她对这句也曾反复研读,心中早有见解,便抬眼看向六皇子,语气温和,娓娓道来。
六殿下有心了,此句出自西都赋,是描写未央宫的格局。
太紫二字,实则指的是天上的太微、紫宫二星,古人常以天象喻人事,以天上的星宫格局,来对应地上的宫室布局。
暗指未央宫的格局与天象相合,居天地之正位,显皇家之威仪。
她顿了顿,喝了一口热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而体象乎天地,经纬乎阴阳,则是说未央宫的建造,效仿天地之形态,依循阴阳之法度。
坤灵指的是地神,太紫指的是星宫,整句话看似是描写宫室的格局,实则暗含对王朝承天受命、正统威严的赞颂。
这也是汉赋惯用的手法,以铺陈描写,彰显帝王的气魄与王朝的兴盛。
她的讲解条理清晰,字字句句,皆切中要害,既解释了典故,又剖析了深层寓意。
言语间,透着深厚的学识底蕴。
六皇子萧承云闻言,眼中豁然开朗,恍然大悟,忍不住拍案叫绝。
原来如此,娘娘一语点醒梦中人。
我反复研读多日,竟未想到这太紫是指星宫,也未体会到这赋文背后的深层寓意。
娘娘的见解,实在独到,让我茅塞顿开。
他心中对江揽意的学识,更是多了几分敬佩,这般细腻的解读,绝非泛泛而读所能做到。
可见她对文卷的研读,极为深入。
太子萧承澈坐在一旁,静静听着两人的探讨,眼中也露出赞许的神色,点头道。
江娘娘的解读,条理清晰,见解独到,果然名不虚传。
家学渊源,学识不俗,文卷看似只是文辞荟萃,实则藏着百家智慧。
能有这般深入的理解,着实难得。
太子殿下与六殿下过奖了。
江揽意放下书卷,躬身行礼,语气依旧谦和。
臣妾不过是闲来无事,反复研读罢了,比起二位殿下的博闻强识,还差得远呢。
娘娘不必自谦。
六皇子萧承云笑着摆手,又翻到另一页,指着其中一篇赋作。
娘娘再看这篇,曹植以佳人喻意,辞藻清丽,意境悠远。
只是其中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一句,历来被奉为千古名句,不知娘娘对此句,可有别样的解读。
他素来喜爱这篇文字,对这句名句更是情有独钟,想听听江揽意的见解。
江揽意抬眼看向那句赋文,眼底漾着淡淡的温柔,语气轻柔。
六殿下此言,问到了臣妾的心坎里,臣妾也最喜这篇文字,更偏爱这句千古名句。
世人皆道,此句是对佳人容貌身姿的极致赞颂,惊鸿之翩跹,游龙之婉约,秋菊之清雅,春松之挺拔。
将佳人的美写到了极致。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亭外的红梅,继续说道。
只是在臣妾看来,这句不仅是写外在之美,更是写其内在之韵。
惊鸿游龙,是其身姿的灵动,秋菊春松,是其品性的高洁。
笔下之人的美,不仅在容貌,更在风骨,如这腊梅一般,傲骨凌霜,清雅自持。
这才是作者真正想赞颂的,也是这名句能流传千古的缘由。
她的解读,跳出了世人对容貌的解读,深入到内在的风骨,独树一帜,却又合情合理,让人眼前一亮。
六皇子萧承云闻言,眼中满是赞叹,连连点头。
娘娘的解读,实在精妙,跳出了固有的思维,看到了内在风骨。
这般见解,实在难得,我往日只觉这句写尽了佳人之美,却从未想过这深层的风骨之美。
今日听娘娘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太子萧承澈也连连颔首,赞许道。
江娘娘的见解,清新独到,颇有见地。
可见娘娘不仅饱读诗书,更有自己的思考,绝非死读书之辈,实在难得。
亭中气氛愈发融洽,三人围绕着文卷,从赋作到诗颂,从典故到寓意,从作者的心境到文章的风骨,相谈甚欢。
六皇子萧承云求知若渴,不断提出心中的疑惑。
江揽意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娓娓道来,一一为他解惑。
她的讲解,条理清晰,见解独到,总能切中要害,让六皇子茅塞顿开。
太子萧承澈则坐在一旁,静静旁听,偶尔也加入探讨,提出自己的见解。
三人各抒己见,谈笑风生,亭内的茶香与亭外的梅香交织在一起,书香袅袅,暖意融融。
倒成了这深宫中难得的温馨画面。
春桃站在暖亭外,看着亭中相谈甚欢的三人,脸上也露出笑意。
自家小主素来喜爱诗书,今日能与太子、六皇子这般畅谈,也是难得的舒心。
阳光透过暖亭的窗棂,洒在三人身上,洒在桌上的卷册之上。
书页被微风轻轻掀起,墨香阵阵,时光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缓慢而温柔。
江揽意坐在亭中,与二位皇子探讨诗书,心中却偶尔会想起冷宫的那株枯梅。
想起那个身着藏青棉袍,眉眼清冷,却在谈及诗书时,眼底闪过光亮的身影。
若是他也在此处,能与二位皇子一同探讨,想必也是一番别样的光景。
她轻轻敛了敛心神,将那份思念藏在心底,继续与二位皇子畅谈。
眉眼温婉,笑意浅浅,在这冬日的暖亭中,在腊梅的暗香里,成了一道清雅的风景。
御花园的梅林旁,暖亭内茶香袅袅,书香阵阵。
亭外腊梅傲雪,暗香盈袖,阳光正好,岁月安然。
这深宫之中的一抹清雅与温馨,在年节将至的喜庆里,显得格外珍贵。
而冷宫的院角,那株枯梅在阳光的照耀下,枝桠上的花苞愈发饱满,似是在积蓄力量。
待那春日到来,便会迎着暖阳,悄然绽放,开出属于自己的一抹嫣红。
驱散所有的寒凉,迎来属于自己的满目春光。
深宫漫漫,前路未知。
可那藏在心隅的温柔与暖意,那对诗书的热爱,那心中的坚守与初心。
终将如这傲雪的腊梅一般,在风雪中倔强生长,在时光中悄然绽放。
不负这岁月静好,不负这心中所念。
六殿下客气了,相互探讨罢了,谈不上请教。
江揽意笑道,语气坦诚。
三人便围绕着文卷展开了闲谈,太子萧承澈偶尔插话,言语温和,见解独到,总能恰到好处地总结两人的观点。
六皇子萧承云则思维敏捷,言辞犀利,提出的问题颇有深度,与江揽意你来我往,十分投机。
江揽意应对得体,既不卑不亢,又不失温婉,谈及书中的诗词赋作,引经据典,条理清晰,让两位皇子对她更添了几分好感与敬佩。
暖亭之内炭火温热,茶香清润,与窗外的寒梅冷香缠在一起,酿出一种难得的安宁。
这样的时刻,在步步惊心的深宫之中,实在太过稀少。
没有尊卑压迫,没有利益试探,没有派系倾轧,只有纯粹的文字与心意相通。
江揽意坐在软垫之上,指尖偶尔轻叩桌面,跟着两人的思路缓缓延伸。
她很少在人前展露才学,更不愿因学识出众而引来旁人的忌惮与非议。
可今日面对两位皇子的真诚请教,她也不愿藏拙,只愿将心中所思所悟,坦然相告。
太子萧承澈性子沉稳,听得多,说得少,每一句点评都温和有度,分寸恰好。
他从不刻意彰显储君身份,也不居高临下,只以同好之心相待。
这份气度,让江揽意心中多了几分敬重。
六皇子萧承云则更为热忱,眼中的求知之意毫不掩饰,遇到豁然开朗之处,便会真心赞叹,毫无皇子架子。
这般纯粹的性情,在皇家子弟之中,更是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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