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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泪城的水源谜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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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之前……”

她看向水厂的方向,看向那座埋葬着罪证和痛苦的废墟。

“让所有的绝望,再浓烈一点。”

“让该醒来的,准备好醒来。”

“让该爆发的……”

她顿了顿,闭上眼睛。

“……都爆发吧。”

夜色深沉。

少女独自站在废墟屋顶,麻袋在她手中,如同一个沉默的、饥渴的容器,对着下方哭泣的城市,张开吞噬的口。

远方的地平线上,第一缕苍白的天光,正在艰难地撕开铅灰色的云层。

但泪城的黎明,还要再等一等。

等一场蓄谋已久的清醒。

等一次不得不为的收集。

等一个在道德深渊边缘,小心翼翼维持平衡的……

12小时。

(章节结尾悬念:小禧的“延迟净化”计划能否成功?她能否在12小时内收集到合格的“绝望共鸣尘”?这期间会有多少无辜者丧生?委员会的人是否已经潜入泪城?孩子们口中的“白衣人”是否会现身?这一切,与父亲留下的七把“钥匙”有何更深层的关联?)

进度:0/7。

第一站:绝望。

倒计时:12小时。

赌注:8-15条人命,与一个47.3%的可能。

第四章:泪城的水源谜案

泪城的味道,先于它的景象抵达。

距离那道锈蚀扭曲的、曾经是高速公路收费站如今只剩几根弯曲钢骨的“城门”还有三公里时,风送来了气味——不是废墟常见的辐射尘的金属腥、也不是有机物缓慢腐败的甜腻,而是一种更隐蔽的、混合了绝望与某种化学制剂的苦。

像是眼泪在生锈的铁板上蒸干后残留的气息。

我的麻袋在我肩头不安地蠕动了一下,袋口微微张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渴求般的低鸣。它在自行吸收空气中弥散的某种东西。我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放开感知。

灰色的尘。

浓得化不开的、粘稠如雾霭的、纯粹到令人窒息的——绝望尘。

它们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渗出,飘荡在污浊的空气里,附着在残破的建筑表面,沉入干涸的水道。这不是个别淤积,是整个城市的情感生态已经彻底癌变,绝望成了呼吸,成了脉搏,成了存在的底色。

麻袋的渴望更强烈了。

但我强行抑制了它。不是现在。在没有搞清楚源头之前,盲目吸收如此巨量的、性质单一的绝望尘,可能会让麻袋本身被污染,甚至反噬我。

我重新睁开眼睛,拉紧麻袋的束口绳,迈步走进了泪城。

景象比气味更触目惊心。

这不是新芽镇那种充满修补痕迹的、努力活下去的聚居点。泪城更像一座巨大的、缓慢死亡的墓园。街道两旁,大部分建筑都已坍塌或半毁,少数相对完好的楼宇窗户黑洞洞的,偶尔能看见里面一闪而过的人影,像幽灵。街道上几乎没有人走动,只有零星的几个身影蜷缩在角落,裹着破毯子,眼神呆滞地望着虚空。

垃圾和废弃物堆积如山,却很少有人清理。一些墙壁上用暗红色的颜料(希望不是血)涂画着扭曲的符号和字句:“结束吧”、“为什么还在呼吸”、“没有明天”。

死寂。

不是没有声音的死寂,是充满细微哀鸣却毫无生气的死寂——远处隐约的哭泣,风吹过破窗的呜咽,不知哪里传来的一声短促而压抑的尖叫,然后重归寂静。

我沿着主街往里走,刻意放轻脚步,但麻袋拖地的沙沙声在这寂静中依然显得突兀。几个蜷缩在路边的人抬起头,看向我。他们的眼神……像蒙了一层灰翳的玻璃珠,倒映不出任何东西,连好奇都没有。

“水……”一个干裂的声音响起。

我转头,是个倚在墙根的老妇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怀里抱着一个看不清原色的布包。她的嘴唇干裂起皮,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腰间的水囊。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解下水囊,递过去一小口份量。不是吝啬,是在陌生的、情感环境极端异常的地方,我必须保留基本的生存物资。

老妇人贪婪地喝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喝完,她没有道谢,只是继续用那种空洞的眼神看着我,喃喃重复:“水……坏掉了……都坏掉了……”

“什么坏掉了?”我蹲下身,尽量让声音温和。

“水……喝了,心就死了……”她颠三倒四地说着,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怀里的布包,“孩子……孩子们先坏的……做梦,说胡话……然后就不想活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孩子们在哪?”

老妇人抬起颤抖的手,指向街道深处:“……营地……只剩下营地了……”

我留下半块压缩干粮,起身朝她指的方向走去。

越往里走,绝望尘的浓度越高,空气中那股苦涩的气味也越明显。麻袋已经不再低鸣,而是变得沉重——它在被动地、无法控制地吸收着周围逸散的高浓度绝望尘,就像一个海绵被扔进了污水池。

我不得不多次停下来,强行安抚麻袋内部的情绪流动,防止它过早“饱和”或“污染”。这个过程消耗心神,也让我对这座城市的悲惨有了更直接的体认。

这里的绝望,不是一时一地的痛苦,而是一种深植于生存基础的、缓慢而彻底的腐蚀。

(悬念1:什么导致了整个城市陷入如此深重、如此普遍的绝望?)

所谓的“营地”,建在一座旧时代体育馆的废墟里。穹顶早已坍塌,露出扭曲的钢筋骨架,像巨兽死去的肋骨。下方场地被清理出来,搭着上百顶破旧的帐篷和窝棚,人群密度明显高于外面。但“生机”并未因此增多,反而那种集体性的、沉郁的死气更加浓重。

人们在帐篷间缓慢移动,像无声的鬼魂。许多帐篷门口,坐着眼神同样空洞的成年人,他们守着帐篷里——我感知到里面微弱、混乱、但同样浸透绝望的生命波动,大多是孩子。

我走向一个看起来相对整洁些的帐篷,门口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低头看着手里一个脏兮兮的玩具车。

“打扰,”我轻声开口,“我是路过的……医生。”我撒了个谎,这种时候,“情绪梳理者”的身份可能引不起注意,甚至引发敌意。

男人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窝深陷,脸颊瘦削,但眼神里还残存着一丝极微弱的、属于“照料者”的清醒。“医生?”他声音沙哑,“没用的……治不好的。”

“能告诉我是什么病吗?孩子们怎么了?”

男人沉默了很久,才慢慢说道:“不知道……一开始,是没精神,爱睡觉,做噩梦……然后,就不说话了,眼睛看着你,像看一块石头……再然后……”他的声音哽住了,“……有些就……就不想活了。小的才六岁……问我,爸爸,活着好累,我可不可以睡下去不醒了?”

他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但没有眼泪——似乎连流泪的能力都被剥夺了。

“有共同的症状吗?比如,都吃过什么东西,喝过什么水?”我追问。

男人放下手,红着眼睛看向我:“还能吃什么?喝什么?城里就一个水源还能用,北边旧水厂那口深井。配给的食物也是救济站发的……都一样。”

水源。

我立刻抓住了这个词。大规模、同质化的情绪异常,如果是人为的,通过统一的饮水或食物下手是最可能的途径。

“水厂的水,你们直接喝?”

“烧开。但没用。”男人摇头,“烧开了,味道还是有点怪,喝了,心里那点念想……就慢慢灭了。像灯芯被剪断。”

我站起身:“水厂在哪?”

男人指了个方向:“北边,出营地,看见最高那个破烟囱就是。不过……没人愿意靠近那里了。都说那地方……不干净。”

我道了谢,转身朝北边走去。

越靠近男人描述的方向,空气中的苦涩味越浓,甚至带上了一丝微甜的、令人作呕的后调。这不是自然水源该有的气味。我的感知也捕捉到,这里逸散的绝望尘,质地似乎更加“粘稠”,带有某种非自然的、规律性的“频率”。

像是……被“调制”过。

绕过一片坍塌的住宅区,那座破败的水厂建筑出现在眼前。红砖墙大半倒塌,只剩一个高高的、锈迹斑斑的铁架烟囱还矗立着,像指向天空的、控诉的手指。厂区围墙早已破损,我轻易地走了进去。

厂区内部空旷,大部分设备已被拆走或锈蚀成废铁。我循着那股越来越明显的、混合着化学甜腻的苦涩味,找到了应该是取水井和初级过滤车间的位置。

一口被厚重金属盖封住(但锁已损坏)的深井。

几座残破的过滤池。

还有——我的目光定住了。

在过滤池旁边,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里,堆放着一些不属于旧时代水厂设备的东西。

那是几个半人高的、银灰色金属外壳的柱状容器,外壳上有烧灼和暴力拆解的痕迹,已经严重损坏。但从残余的结构和连接管线看,它们原本应该是某种注入装置——通过管道连接到过滤系统,向流经的水体中添加某种物质。

我走近,蹲下身仔细查看。

破损的外壳上,用激光蚀刻着一行小字,尽管蒙尘和破损,依然可以辨认:

“藏品编号:INH-07”

“情绪抑制剂(试验型)- 高浓度缓释配方”

“使用单位:遗产管理委员会-外部事务局”

“投放位置:试验场07(泪城)”

“状态:已撤离(任务完成)”

我的呼吸停滞了。

遗产管理委员会。

又是他们。

情绪抑制剂。高浓度缓释配方。试验场07。

所以,泪城持续数年的、毁灭性的群体绝望,不是天灾,不是意外。

是人为投毒。

是一场有预谋的、大规模的人体情绪实验。

(悬念2:委员会为什么要进行这样残酷的实验?仅仅是为了测试抑制剂效果?)

愤怒,冰冷的愤怒,像毒蛇一样缠上我的心脏。我几乎能想象出那副场景:穿着制服(也许就是罗队长那种灰制服)的人,面无表情地将这些装置安装进水厂,看着有毒的水流进管道,流向全城五万人的厨房和水杯。他们记录数据,观察反应,看着一个城市在缓慢的、无形的毒杀中变成人间地狱,然后,在“任务完成”后,撤离,留下满城行尸走肉和濒死的孩子。

而这一切,只是为了所谓的“情绪标准化”研究?为了制造更“高效”的奴隶?

我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和恶心,继续检查。装置旁散落着一些纸质记录残页,大多被污渍浸染或残缺不全。我捡起几张相对完整的。

一张似乎是投放初期的观察记录:“……受试群体初始情绪基线稳定……抑制剂投放第30天,消极情绪指数上升15%,主动性下降22%……符合预期……”

另一张是中期记录:“……绝望感普遍化,自杀率进入上升曲线……社会功能加速退化……试验环境趋于理想……”

还有一张,字迹潦草,像是匆忙留下的:“……部分幼体受试者出现非预期反应:梦境活跃,呓语增多,提及‘白衣’、‘甜味’……建议加强观察,或与‘糖果’项目交叉验证……”

糖果项目?

我的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贴身口袋里的金属糖果。

而“白衣”、“甜味”……孩子们梦中呓语的内容?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孩童的哭声从水厂更深处传来。

我立刻警觉,收起残页,循着声音找去。在水厂废弃的办公楼底层,一个半塌的房间里,我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三个孩子。

两个大约七八岁,一个可能只有五岁,蜷缩在角落里,身上裹着脏兮兮的毯子。他们都在哭,但哭声很微弱,断断续续,像是连哭泣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年纪最小的那个,闭着眼睛,身体微微抽搐,嘴里喃喃说着胡话:

“……白衣服……甜的……糖……吃了就不难受了……可是……可是梦里好黑……妈妈……妈妈你在哪……”

另外两个孩子也迷迷糊糊地附和:

“……糖……水也是甜的……但心里苦……”

“……穿白衣服的人……又来了吗?我不要再吃了……我想回家……”

我的血液几乎要凝固。

投毒者,不仅投放了抑制剂,还曾经亲自接触过这些孩子?给他们“糖”吃?那“糖”是什么?另一种实验药物?

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

我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试图用温和的希望波动安抚他们。最小的孩子稍微平静了一点,但眼睛依然没有睁开,深陷在药物和绝望共同制造的梦魇里。

我检查了一下他们的身体状况,除了严重的营养不良和脱水,并没有明显的外伤或疾病体征。但他们的情绪场……一片荒芜,只有最深的灰暗,连恐惧、愤怒这些基本的情绪色彩都几乎消失,只剩下沉沉死气中偶尔泛起的一丝本能的痛苦涟漪。

这是最纯粹的绝望——被药物催化、被环境强化、深入骨髓的绝望。

在这里,收集“绝望共鸣尘”的条件,完美得残酷。

糖果在我怀里开始发热,微微震动,指向这三个孩子——更准确地说,指向他们身上正在随着哭泣和梦呓不断析出的、那些深灰色的、质地异常凝练的尘埃。

这就是任务要求的“极端情绪场景下的共鸣尘”。

质量极高。

但代价是三个孩子(以及这座城市里成千上万类似的人)正在承受的非人痛苦。

(悬念3:小禧会如何选择?是立刻开始净化水源救助他们,还是先收集完成任务所需的共鸣尘?)

我站起身,走出破屋,爬上水厂一处相对完好的屋顶。

夜幕已经降临。泪城没有多少灯火,只有零星几点暗淡的光,像是即将熄灭的炭火。哭声、呓语声、风声,交织成这座城市夜晚的挽歌。空气中,浓稠的绝望尘几乎肉眼可见,在稀薄的星光下缓慢流动。

我拿出糖果,它在我掌心持续发热,表面的封印符文微微闪烁,像是在催促。麻袋也在脚下轻轻震动,它已经吸收了太多逸散的绝望尘,接近负荷的边缘,但它“知道”,更精粹的“共鸣尘”就在

我闭上眼睛,开始计算。

以我的能力,如果现在开始全力净化那口深井的水源,配合麻袋吸收全城弥漫的绝望尘,大概需要24小时,能将水源中的抑制剂残留降到安全阈值以下。届时,随着干净的水源供应,加上我的情绪疏导,城市整体的绝望浓度会开始缓慢下降,那三个孩子身上的“极端场景”也会逐渐缓和。

但那样一来,由此产生的“绝望共鸣尘”的质量和浓度,可能会达不到糖果任务的要求。

错过了这里,下一个如此“合格”的极端绝望场景,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爹爹留下的线索,可能就此中断。

而那个“糖果回收计划”的阴影,还有罗队长背后神秘的委员会,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我需要尽快解锁糖果里的信息,才能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才能知道如何保护爹爹留下的东西,甚至……如何反击。

风更冷了。

我听着脚下破屋里孩子细微的抽泣,看着远处黑暗中这座城市无声的哭泣。

我曾发誓不做情绪的收割者,只做见证者和梳理者。

但现在,我可能要亲手……延迟救助。

为了一个可能关乎更多人性命的秘密。

为了爹爹。

我蹲下身,打开麻袋。

不是对着那三个孩子的方向,而是对着整座城市,将袋口完全敞开。

深灰色的绝望尘像是找到了归宿,开始加速向袋口涌来。麻袋发出满足的、低沉的呜咽,内部结构全力运转,吸收、过滤、转化着这海量的负面情绪。

然后,我轻声对着夜空,对着掌心的糖果,也对着这座城市里所有受苦的灵魂,说:

“再给我……12小时。”

12小时,收集足够的共鸣尘。

12小时后,无论任务是否完成,我将开始净化水源。

这是我的底线。

也是我……对这座哭泣之城,迟到的承诺。

星光黯淡,仿佛也不忍目睹。

而我坐在屋顶,像一尊冰冷的雕塑,开始执行我这辈子最艰难、最黑暗的一次“梳理”——不是抚平痛苦,而是短暂地、有选择地……容纳它。

(悬念4:在这12小时里,会发生什么变故?委员会的人会追来吗?小禧能承受这种道德抉择带来的内心煎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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