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王斌（2/2）

张舒铭心中了然，王国栋父女的话，像拼图一样，逐渐勾勒出“宏发仓储”及其背后操作者王斌的模糊轮廓。他沉吟道：“这么说，这个王斌，不仅是当年厂子改制的关键经手人，也是‘宏发仓储’这个历史遗留问题的幕后推手之一。他现在人在市工业局，位置关键，如果咱们厂子转型触动到‘宏发仓储’相关的利益，他很可能还会是潜在的阻力。”

“阻力？他敢！”王国栋眼睛一瞪，借着酒劲，胸膛一挺，“咱们现在搞技术革新，正大光明！他要是再敢使绊子，我就……我就去市里说道说道！”话虽如此，但他眼底深处还是掠过一丝忧虑，显然明白“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

王笑莉看着父亲激动的样子，轻声对张舒铭说：“舒铭，这个王斌，看来是个关键人物。他在市工业局，又在那个位置上，以后咱们厂子申请政策、跑手续，难免不会碰到他那个系统。得多留个心眼。”

张舒铭重重地点头：“王叔，笑莉姐，你们提醒得对。这个王斌，还有‘宏发仓储’这个结，我心里有数了。咱们现在首要任务还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把技术和方案做实。至于可能遇到的麻烦……”他目光沉稳，“走一步看一步，兵来将挡。只要咱们自己站得正，就不怕影子斜。”

王国栋往前凑了凑，带着酒气的呼吸有些急促，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舒铭，有桩事，在我心里憋了快成石头了，今天跟你掏个底。高建设，就那个之前的教育局长，他出事前，有人看见他不止一回，跟王斌吃饭，勾肩搭背，熟得很！高建设管着学校基建，要地、要建材；王斌手里当时正过手咱们厂子这些破产资产……这里头能没鬼？我后来琢磨，咱们厂当年那些被‘报废’价处理的优质钢材，还有那些‘消失’的边角料，说不定就是通过这种弯弯绕，流到某些学校的工地上去了！高建设一死，王斌反而升了，这他妈……咳咳！”他气得咳嗽起来，王笑莉连忙起身给他捶背。

张舒铭心中剧震。王国栋酒后吐露的不仅是情绪，更是将碎片串联起来的关键线索——高建设案、异常流失的资产、王斌的操作、宏发仓储的模糊地带、以及背后若隐若现的白焕生。一条若隐若现的利益输送链条，在王国栋愤慨的叙述和王笑莉的补充下，变得清晰了不少。

“王叔，您慢点说，喝口茶。”张舒铭稳住心神，为王国栋续上热茶，沉声道，“您和笑莉姐提供的这些情况，太重要了。这么说，宏发仓储那块地，不仅是历史遗留问题，很可能本身就是过去一些不当操作的产物，现在成了某些人的既得利益。咱们厂子要想真正靠技术翻身，这块‘绊脚石’，还有背后的那些人，恐怕不会轻易让路。”

“不让路？”王国栋眼睛一瞪，借着酒劲，胸膛一挺，“老子们一不偷二不抢，凭手艺吃饭，靠技术革新，正大光明求条活路，他们凭什么不让？舒铭，你不知道，当年看着好好的材料被拉走，看着评估报告上那些屁话，我们这些老家伙心里……憋屈啊！现在建国他们好不容易在技术上有突破了，这是咱们厂子真正的魂，是骗不走、偷不去的！谁想再把这火苗掐了，我老王第一个不答应！厂里那帮老兄弟，也都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