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你来抢婚吧？（2/2）

他配不上她，一直都知道。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未来可能的坦途。顾言澈，顾维康的侄子，那才是她“门当户对”的归宿。可知道归知道，当这个归宿由她亲口宣布，尤其用这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将过往情谊与眼前现实血淋淋地撕裂开时，那份深入骨髓的失落、不甘，以及被命运（或许也是被自己）轻易抛弃、替代的荒谬感和屈辱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曾经以为至少拥有过那些炽烈的瞬间，此刻却觉得，自己或许从未真正拥有过什么，一切只是她人生中一段比较投入的插曲，而插曲，终有被主旋律覆盖的一天。

“下个月，记得来喝喜酒啊。”鹿雨桐的声音继续传来，听不出太多喜悦，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日程，“请柬我就不单独给你发了，反正你肯定能知道。”

“为什么……这么急？”张舒铭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地问。

“急吗？我觉得正好。”鹿雨桐的语气飘忽起来，“我想嫁人了，碰巧顾言澈他也愿意娶我。各取所需，不是挺好？”她忽然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般的语调，仿佛在说一个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喂，张舒铭，如果……我说如果，你现在说愿意娶我，我立刻就反悔，怎么样？你敢不敢？”

张舒铭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椅子上。敢不敢？他能说什么？他能给她什么？一个尴尬的秘书职位？一段见不得光的关系？还是一地鸡毛的未来？无尽的无力感和现实的冰冷将他淹没。

听筒里传来鹿雨桐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沉默。“不敢啊？那算了。要不……你来抢婚吧？像小说里写的，像周芷若对张无忌那样，大闹婚礼现场，把我抢走？”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兴奋和挑衅，“我随时准备着哦，只要你敢来。”

“雨桐，别胡说……”张舒铭感到一阵无力，甚至开始后悔打这个电话。他想象中的质问、伤感、或者哪怕是一丝留恋都没有，只有这种让他不知所措的、带着刺的玩笑和挑衅。

“谁胡说了？”鹿雨桐的声音冷了下来，“张舒铭，你要是不来抢，以后……可能就真没机会给我打电话了。我们结婚后，多半要去省城。市一中？我就是挂个名，一天班都不用上。以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又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却字字如刀：“所以啊，我劝你，好好珍惜你现在身边那几个‘红颜知己’吧。赵雅靓啦，还有谁谁谁……趁她们还没嫁人，还能陪你玩玩儿。不然等她们都找到了归宿，结婚了，嫁人了……你可怎么办呀？多寂寞，是不是？”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干脆利落，没有再见。

张舒铭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仿佛那声音直接钻进了他的大脑，在里面横冲直撞。痛苦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不是剧烈的悲痛，而是一种缓慢的、渗透到骨子里的冰凉和空虚。鹿雨桐最后那些话，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体无完肤。她看穿了他的狼狈，他的无力，甚至他试图在别处寻找慰藉的可怜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