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错位的情感(2/2)
刘大虎猛地转过头,盯着张舒铭:“张科长,你在青石镇待过,后来又调上来。我爹那趟出门,去的到底是哪儿?见的什么人?了结的什么‘旧账’?他说的‘更大的麻烦’又是什么?我总觉得……我爹的死,没那么简单,跟那趟出门肯定有关系!这两年,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张舒铭看着刘大虎眼中深切的痛苦和执拗的探寻,心中波澜起伏。刘三临终前诡异的交代,神秘的远行,“了结旧账”,“更大的麻烦”……这一切,是否与“影子”有关?与刘三真正的死因有关?与沙河县乃至更高层面的某些势力有关?刘大虎的追问,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一扇通往更黑暗真相的门,而这扇门背后,可能隐藏着连他都无法想象的秘密。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大虎,你提供的这个情况很重要。你父亲那趟出门的具体去向,我确实不清楚。但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以把你知道的任何细节,比如他大概离开的时间,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者回来之后有没有什么异常接触,都告诉我。我会记在心里。”他没有承诺什么,但语气诚恳。有些线头,需要更谨慎地捡起。
送走心事重重的刘大虎,张舒铭站在窗前,看着雨幕中的县城。刘三的旧影与“影子”杀手的冷眸交替闪现。看似平静的沙河,水下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另一条扰动的涟漪,来自周闵渟。枪伤初愈,她便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县公安局局长的岗位上,只是左臂仍不敢吃力,用绷带吊着。或许是劫后余生的感悟,或许是医院里那下意识的一握打破了最后的隔阂,回到工作岗位的周闵渟,对张舒铭的态度发生了微妙而明显的变化。
她开始频繁地、以各种“合理”的理由约见张舒铭。有时是“探讨案情关联”,有时是“了解信息化项目进展对治安管理的辅助可能”,有时甚至只是“路过教育局,顺便聊聊”。她不再像过去那样带着审视或保持距离,眼神中多了几分明亮的神采,言谈间也会不经意流露出关心和些许……依赖。
张舒铭面对周闵渟的主动,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愧疚如同藤蔓,日夜缠绕着他的心脏。他无法忘记,是因为自己的算计,才将她引向那片死亡树林,导致她受伤。她越是感激、越是靠近,他内心的罪责感就越是深重,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无法明说,只能将这份煎熬死死压在心底。
于是,面对周闵渟的邀约,他几乎从不拒绝。她想去工地看看项目进展,他就陪着,细致讲解;她想了解青石镇旧案的某些细节(她似乎并未完全放下对刘三案及其关联的怀疑),只要不涉及最核心的秘密,他便尽可能客观陈述;她加班晚了说没吃饭,他会默默订好清淡的外卖送到公安局;她偶尔提及受伤后左臂不便,一些重物或高处的物件难以处理,他便会记在心里,下次去她办公室“正好”帮她修好松动的柜门,或“顺手”换下办公室的桶装水。
他的顺从和细致,并非出于男女之情的殷勤,更像是一种沉默的、笨拙的补偿。他努力扮演着一个可靠、周到、有求必应的同事兼朋友角色,试图用这种方式,稍稍缓解那无时无刻不在啃噬内心的愧疚。
然而,他这份沉默的、带着距离感的“有求必应”,落在刚刚经历生死、心防松动、且本就对他观感复杂的周闵渟眼中,却渐渐变了味道。她看不到他眼底深处的沉重枷锁,只感受到他的耐心陪伴、细心体贴、有求必应。在她看来,这个曾经误会颇深、后来坦诚道歉、又在生死关头救下自己、如今对自己如此“上心”的男人,似乎正在用一种含蓄而踏实的方式,表达着他的关心,甚至……更多。
从未有过真正恋爱经历的周闵渟,生平第一次,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在独自一人时,心头会泛起一丝丝陌生的、甜甜的悸动。她会不自觉地回想他陪她看工地时专注的侧脸,回想他递过来温热外卖时简短的一句“趁热吃”,甚至回想他换水时手臂绷紧的流畅线条。那种感觉微妙而新奇,带着一点羞涩,更多的是一种踏实的心安。她开始期待他的电话,期待下一次“顺便”的见面,开始留意自己在他面前的样子。
这种错位的情感,如同一场无声的细雨,悄然浸润着两人之间微妙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