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半梦半醒间（2/2）

不是陈雪君。

是吴娜娜。

张舒铭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赤着上身，只穿着睡裤，难以置信地瞪着床上那个几乎全裸、抖成一团的女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和后怕瞬间攫住了他！

“你”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滔天的怒火和被人愚弄、陷入绝境的恐惧，“你怎么进来的？！你想干什么？！”

床上的吴娜娜似乎被他的怒吼和刺眼的灯光吓坏了，她猛地放下手，露出一张哭得红肿不堪、满是泪痕和绝望的脸。那双曾经或许清澈、如今只剩下灰败和疯狂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里面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和更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哀戚。

“对、对不起……张科长……”她语无伦次地哭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汪昊……汪昊他要弄死我……他说我办砸了事……要让我全家在沙河待不下去……我只有你了……只有你能救我……求求你……要了我吧……拍了照给他……我就能活了……求求你……”

她一边说，一边竟然挣扎着想要再次扑过来，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完全不顾及自己此刻衣不蔽体的狼狈。

“滚开！”张舒铭猛地后退一步，避开她的触碰，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骇人的怒火和冰冷的嫌恶。他迅速环顾四周——卧室门关着，但并未反锁（他记得睡前是锁了的！）。灯光惨白，刺眼地照亮了床上床下两个僵持的人影。空气凝滞，弥漫着震惊、羞耻与一触即发的危机感。张舒铭的太阳穴突突狂跳，厉￥￥声**喝问：“xuejun呢？！”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卧室的门“咔哒”一声被轻轻推开了。

陈雪君站在门口，身上整齐地穿着家居服，手里并没有拿任何东西。她的脸上没有刚被吵醒的惺忪，反而是一种异常的平静，平静之下涌动着忐忑、愧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赤着上身、脸色铁青的丈夫，掠过床上衣衫不整、抖如筛糠的吴娜娜，最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张舒铭。

“xuejun！这到底……”张舒铭看到她，急怒交加，话未说完。

“是我。”xuejun打断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在寂静中炸开。她向前走了两步，没有看wunana，目光直直地落在张舒铭脸上，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豁出去的坦然，有深切的愧疚，也有一种孤注一掷后的疲惫。“是我让wunanaoshi来的。门……也是我给她留的。”

“你……你说什么？”张舒铭如遭雷击，抓住她肩膀的手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床上的吴娜娜在看到陈雪君出现并承认的瞬间，仿佛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手忙脚乱地抓起那件廉价的睡裙胡乱往身上套，也顾不上是否整齐，连滚爬爬地翻下床，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踉踉跄跄地冲出卧室，随即传来大门被猛地关上的巨响。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死寂重新降临，却比刚才更加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