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原来如此。(2/2)
张舒铭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站着,努力平复着体内残余的药力,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如同审视一个突然暴露的、复杂案件的突破口。
良久,吴娜娜终于止住颤抖,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开始了语无伦次、却又惊心动魄的讲述:
“是……是汪校长……汪昊逼我的……”
“当年……赵建军那事之后……我本来想……想死的。是赵建军,还有……还有王福升主任,他们一起……给了我一笔钱,在县城边上给我弄了个小房子,还把我从青石镇调到职高……说只要我闭嘴,这事就过去了。我……我怕了,也觉得不光彩……就答应了。我以为……真能过去……”她的声音带着深切的嘲讽和绝望。
“后来,风头过了,没人提了。赵建军……他不仅没事,还当上了副局长。他又来找我了……在我家门口堵我,在办公室……逼我。他说,我要是不继续跟他……就把以前的事都捅出去,让我彻底没脸见人,让全家都抬不起头……”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手臂,留下血痕。
“我……我不同意。他就……他就找人,把我当时处的男朋友的工作搞黄了,还到处说我……说我作风有问题,是破鞋……没人敢沾我了……”她的眼泪再次涌出,混合着无法言说的屈辱。
“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了……他就拿职称的事卡我。说只要我听话,就给我评。我……我就……”她说不下去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后来……他死了。我……我以为终于解脱了……”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而恐惧:“可汪昊!汪昊他又来了!他什么都知道!他拿捏着我以前的事,逼我……我不肯,他就停了……停了……我的课,让我在后勤打杂,扫地、端茶倒水……看人脸色……我一天都不想在那待了!我试过辞职,他压着不批!我……我甚至想死……可他又拿我爸妈威胁我……说我死了,就让我爸妈在县城待不下去……”
说到这里,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张舒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控诉和一丝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癫狂:“今天!今天在会议室,你看到我了!汪昊他看见了!他看见你看我的眼神了!会后他就把我叫到办公室,说……说只要我听话,把你……把你弄到床上来,拍到照片……他就放过我,还让我回去上课,评职称……我……我也不想的!张科长,我真不想的!可他说,如果我不干,明天就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赵建军玩剩下的破鞋,让我全家滚出县城!我……我真的没活路了!”
她一口气说完,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虚脱般地瘫软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发出压抑至极的、野兽般的哀嚎。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她痛苦的呜咽。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张舒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体内残余的药力带来的最后一丝燥热,早已被这番话浇得透心凉,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他感到一股冰冷的怒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烧得他指尖发麻。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