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无声的电话(2/2)
然而,那头并没有传来预想中郝芸婧那带着磁性或是慵懒的声音。一片死寂。不,并非完全的死寂。紧接着,一种极其压抑、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钻入他的耳膜——是男人浓重而急促的喘息声,粗野、充满了原始的占有欲。间歇夹杂着的,是女人被什么东西堵住嘴后发出的、断断续续的“呜呜”声,那声音里听不出是痛苦还是极致的沉溺,更像是……一种在失控边缘的呜咽。
张舒铭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当然知道电话那头正在发生什么。郝芸婧……和另一个男人。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被酒精和欲望烧得滚烫的神经。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接通?
为什么让他听到这些?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猛地攫住了他。有被冒犯的愤怒,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尖锐的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赤裸裸的现实撕破暧昧面纱的冰冷和……荒谬感。郝芸婧从来就不属于他,甚至可能不属于任何固定的关系。她就像一只野性的猫,来去自如,遵循着她自己的一套规则。这个电话,是无意间接通的意外,还是……她某种近乎残忍的、宣告彼此界限的方式?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回应他今晚这不合时宜的打扰,提醒他他们之间不过是一场露水情缘?
电话那头的声响还在继续,男人的喘息愈发粗重,女人的呜咽也变得更加模糊而粘稠。这声音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残忍地嘲弄着他此刻的窘迫和孤独。他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沙发上,既没有立刻挂断,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听着,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下都带着冰冷的钝痛。
几秒钟后,或许更久,电话被猛地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急促的忙音,“嘟—嘟—嘟—”,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舒铭缓缓放下手机,屏幕的光亮映着他有些失神的脸。房间内重新被寂静吞没,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暧昧声响,却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刚才被鹿雨桐撩拨起来的燥热,此刻被一种更深的寒意所取代。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而自嘲的弧度。
他以为自己是猎手,或许在某个瞬间,也曾幻想过与那个神秘女人有更深的故事。但现在他明白了,在郝芸婧的世界里,他或许连过客都算不上,顶多是一段即兴的插曲。而今晚这个阴差阳错的电话,像一盆冰水,将他彻底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