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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生命的演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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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消散,而是浓度在降低,能见度从之前的不足三五米,扩展到了十米左右。

空气中的甜腥腐臭依旧浓烈,但多了些泥土、腐烂植物和潮湿石头的气味。

然后,他看到了。

就在旅舍后方,大约十几米外,浓雾如同缓慢拉开的帷幕,逐渐显露出其后的景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栋建筑。

一栋传统的、三层高的和式木屋,看起来比他们所在的这间旅舍更加老旧,木质的墙板和廊柱颜色深暗,布满雨渍和霉斑,很多窗户的纸都破了,黑洞洞的。

这应该是佐藤日志里提到的西区那些废旧房屋之一。

但让陈默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连呼吸都为之停滞的,并非这栋木屋本身。

而是缠绕、包裹、甚至可以说……吞噬着这栋木屋的东西。

那是一棵树。

不,那已经不能简单地称之为“树”。

它的主干极其粗壮,直径恐怕超过三米,表皮并非寻常的树皮,而是一种暗红发黑、表面布满不规则瘤节和皲裂、仿佛无数血肉与老树皮强行糅合再凝固而成的诡异物质,在稀薄的雾气中泛着湿漉漉的、油腻的光泽。

主干从地面。

不,陈默的目光顺着主干向下移动,主干的下半部分,与地面接触的部分,已经“融化”或者说“生长”进了土壤和周围建筑物的地基里,难以区分彼此。

而从那令人作呕的粗壮主干上,延伸出无数粗细不一的“枝条”。

这些枝条,与陈默在旅舍厨房天花板上看到的“血肉树枝”如出一辙,但更加庞大,更加狰狞,更加……具有“活性”。

它们如同无数条巨蟒,又像是某种深海巨怪的触手,蜿蜒盘旋,紧紧地缠绕在那栋三层木屋的每一层、每一个角落。

粗壮的枝条勒进木质的墙壁、廊柱,将房屋结构挤压得变形、开裂。

稍细的枝条则如同血管网络,爬满了墙壁、窗户、屋顶,有些甚至直接从破碎的窗户、门洞钻进了屋内。

木屋的外墙、屋顶,大片大片地被这些暗红发黑的肉质枝条覆盖、渗透,木头的纹理与蠕动的血肉组织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整栋房屋,仿佛成了这棵诡异巨树生长出来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它正在消化、吸收、转化的“食物”与“躯壳”的结合体。

这棵“树”极其高大,陈默必须极力仰头,才能透过稀薄的雾气,勉强看到它那没入更高处浓雾中的、如同伞盖般向四周张开的、由更多蠕动枝条构成的“树冠”。

那些在高处摆动的枝条,如同拥有独立生命的触手,在雾气中缓慢地、无规律地挥舞、摇曳,带起阵阵低沉的风声。

然而,最让陈默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的,不是这视觉上极具冲击力的、将房屋与植物扭曲融合的恐怖景象。

而是声音。

一种低沉、浑厚、缓慢而有力的……

“咚……咚……咚……”

声音来自那棵巨树的方向。

不,更准确地说,声音似乎就是从巨树那暗红发黑的粗壮主干内部传来。

那是心跳声。

并非人类心脏那样快速、轻巧的跳动,而是更加缓慢、沉重、如同巨大引擎或地底深处某种庞然巨物脉搏般的搏动。

每一声“咚”的响起,都仿佛带着实质的震动,让陈默脚下冰冷潮湿的地面传来极其微弱的共振,让他胸腔内的空气也随之微微震颤。

随着这沉重的心跳,那些缠绕木屋的枝条,似乎也在同步地、极其轻微地膨胀、收缩,如同随着母体脉搏而律动的血管。

这棵“树”,是活的。

不仅拥有植物和血肉融合的诡异形态,更拥有动物般的、强劲的、自主的……心跳和生命活动!

它在呼吸,它在生长,它在将周围的建筑、土地,甚至可能包括之前旅舍里的那些“血肉树枝”,都转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它不再是一棵树,也不是动物,它是一种全新的、超越现有认知范畴的、将动植物甚至无机物特性野蛮融合在一起的……生命形态!

陈默感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

不是因为恐惧。

虽然那景象确实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的人肝胆俱裂。

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混杂着震撼、冰冷和某种近乎荒谬的明悟。

他想起了“灰鼠”临死前空洞灰白的眼睛,想起了旅舍里那些“血肉树枝”的蠕动和捕食,想起了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的变异,想起了那诡异的浓雾对感知的压制和扭曲……

这一切,都有了某种模糊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联系。

“……小林。”陈默对着通讯器开口,声音嘶哑,但异常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可怕。

“如果你看到我眼前的东西,你就会明白,你现在面对的,不是什么新型流感,也不是已知的任何生化危机。”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锁定着雾气中那如同远古恶魔般缓缓蠕动、搏动的巨树与木屋的结合体,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恐惧的,是一种‘新种类生命’的诞生和扩张。”

通讯器那头,小林一佐的呼吸声消失了,仿佛连呼吸都被这句话冻结。

只有电流杂音在“滋滋”作响,还有背景里隐约传来的、变得更加嘈杂慌乱的人声和设备警报。

陈默没有等待小林的回应。

周振国。

那个名字再次浮现在陈默脑海。

还有他背后的组织,那些隐藏在层层迷雾之后,进行着禁忌研究,试图掌控、甚至创造“新人类”的疯子。

他们知道吗?

他们知道他们释放或者试图控制的东西,最终会演变成这样吗?

这种将一切有机物、甚至无机物都强行融合、扭曲、转化为一种全新、恐怖、充满侵略性和未知威胁的“生命形态”的进程?

这次的“病毒”,或者说“源头”,它影响的,从来就不只是人类。

它改造的,是“生命”本身的概念。

陈默收回目光,低下头,看向自己那双覆盖着细微角质、指甲尖锐的手,感受着口中那排钉状牙齿的冰冷触感,感受着体内那团暗红色组织的蠢蠢欲动和传来的、对远处那棵巨树既畏惧又隐隐带着某种难以言喻“渴望”的复杂悸动。

他自己,不也正在这条路上吗?

只是,方向似乎……稍有不同?

“陈默君……”通讯器里,小林一佐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你那边……到底……看到了什么?”

陈默没有回答。他缓缓抬起还能动的右臂,手指按在了通讯器的开关上。

“任务继续。”

他对着通讯器,说了最后一句话,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然后,不等小林一佐再说什么,他按下了关闭键。

“滋……”

电流声戛然而止。

通讯器屏幕暗了下去,重新变回一块冰冷的黑色塑料。

浓雾依旧在周围缓慢翻涌,但比之前淡薄了许多,足以让他看清十几米外那如同噩梦般的景象。

沉重的、缓慢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如同丧钟,在这片死寂的、正在被不可逆转地“演化”的土地上,缓缓敲响。

陈默全身的伤口都在抗议,新生的非人器官带来陌生的滞涩感,但那双金黄色的竖瞳,却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雾气中那棵蠕动的、心跳如雷的巨树,以及被它紧紧缠绕、吞噬的三层木屋。

钥匙。

佐藤日志里提到的钥匙。西区贫民区,一栋特定的废旧房屋。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那棵巨树,以及巨树缠绕吞噬的那栋……三层和式木屋。

心跳声,如同沉重的鼓点,敲打在他的耳膜上,也敲打在这片正在“活着”、正在“变化”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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