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失踪的驻村干部录音(2/2)
如果说之前的民宅区是死寂,那么村委会周围,简直像是声音的真空。
连之前偶尔能听到的、不知名虫子的微弱鸣叫都彻底消失了。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臭味,在这里达到了一个新的浓度,几乎凝成实质,钻进面罩的每一个缝隙。
院子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黑黢黢的。
夜视仪的视野中,院子里的空地似乎比较干净,没有太多杂物。
但当他们的视线投向村委会那排平房的门口时,所有人都再次僵住了。
村委会正门的门廊下,影影绰绰地,立着几个“人”。
不,是几具“尸体”。
大约四五具尸体,有男有女,穿着朴素的村民衣服,姿态僵硬地、直挺挺地“站”在门口两侧,像两排沉默的、死去的“门卫”。
他们面朝外,灰白色的脸庞在夜视仪的绿光下泛着死气,眼睛空洞地睁着,仿佛在“注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他们的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才能保持这种直立的姿态。
而在他们身后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暗红色的血手印和凌乱的抓痕,有些甚至高达屋顶,仿佛曾有无数的、陷入疯狂的人在墙壁上绝望地攀爬、抓挠。
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还隐约挂着几个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
仔细看去,是几颗早已腐烂、面目全非的人头,用粗糙的麻绳系着,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操。” 这次是“岩钉”低声骂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寒意和一丝……惊惧。
眼前的景象,比之前任何一家民宅都要诡异、恐怖,充满了一种刻意营造的、亵渎的仪式感。
这哪里是村委会,分明是地狱的门户,是恶鬼的殿堂!
“灰隼”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他握紧了手中的枪,低声对陈默说:“陈先生……这地方……我们是不是……真的闯进什么‘鬼域’里了?”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直面变异的猫狗,虽然恐怖,但那至少是“活物”,是可以被子弹摧毁的威胁。
可眼前这种无声的、静止的、充满疯狂仪式感的死亡陈设,却更能侵蚀人的理智,勾起内心最深处的、对未知和非理性的恐惧。
“我宁愿再打十只那种裂头狗……” “药剂师”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
“也不想再进这种地方了……这他妈根本不是人待的!”
“闭嘴!”“灰隼”低喝一声,但声音也有些发虚。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去看那些“站岗”的尸体和树上悬挂的头颅,看向陈默。
陈默站在院门外,金色的竖瞳冷静地扫过这如同地狱绘卷般的场景。
那些“站岗”的尸体,树上的头颅,墙上的血手印……
一切都指向一种有意识的、充满恶意的“布置”。
这里,似乎被当成了某种“展示厅”或者“祭祀场”。
“补枪。然后进入。” 陈默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眼前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摆设。
“注意脚下,注意头顶,注意任何可能活动的‘物体’。我们的目标是驻村干部可能留下的记录和信息,不是这些‘装饰品’。”
“装饰品……” 队员们心中苦笑,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执行命令。
“剃刀”和“听风”上前,隔着一段距离,对着门口那几具“站岗”的尸体,以及树上悬挂的头颅,逐一补枪。
沉闷的枪声在死寂的院落里格外清晰。
子弹射入那些早已僵硬的躯体,发出“噗噗”的闷响,没有引起任何反应,只是让他们站立的身姿更加歪斜了一些。
确认“安全”后,陈默率先踏入了这个令人极度不适的院子。
脚下是夯实的土地,还算干净,但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腐臭和甜腻气息几乎让人窒息。
他径直走向那排平房的正门,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更加浓郁复杂的恶臭扑面而来。
房间里陈设简单,几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些早已过时的宣传画,但此刻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而在房间正中央,一盏老式的吊扇上。
一具尸体悬挂在那里。
是个女人,看穿着比较整洁,像是驻村干部中的那名女性。
她被一根粗糙的麻绳勒着脖子,吊在停止转动的吊扇扇叶上,身体微微打着转。
她低着头,长发披散下来,但陈默能感觉到,那双藏在头发后面的眼睛,似乎正透过发丝的缝隙,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又一个……” “灰隼”咬着牙,低声道。
这种被吊死、并且“注视”门口的尸体,已经是第三次出现了。
陈默没有多看那吊着的女尸,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
一张办公桌被掀翻在地,文件散落得到处都是。
另一张桌子上,放着一个搪瓷缸,里面的水早已干涸发霉。
墙角有一个水缸,盖着木盖。
“‘听风’,‘岩钉’,检查其他房间和后面。
‘药剂师’,检查这具尸体。
‘剃刀’,警戒门口。‘灰隼’,跟我检查这里。” 陈默迅速分配任务。
队员们压下心头的寒意,开始行动。
“剃刀”守在门口,枪口对着门外那些诡异的“门卫”和摇曳的人头。
“听风”和“岩钉”互相掩护,小心翼翼地推开里间办公室和休息室的门,里面同样混乱,但没有发现更多尸体或异常。
陈默和“灰隼”在正屋里仔细搜索。
散落的文件大多是些普通的报表、通知,没有价值。
陈默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个水缸上。
缸盖盖着,但边缘有些水渍干涸的痕迹。
他走过去,用枪口轻轻挑开了木盖。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猛地冲了出来,比房间里其他的气味更加浓烈、更加**。
水缸里不是水,而是大半缸浑浊、发黑、漂着一层油污和不明絮状物的液体。
而在那污浊液体的表面,漂浮着一个东西。
一个肿胀、惨白、面目全非的人头。
人头面朝上,一双死灰色的眼睛圆睁着,空洞地望着水缸上方。
皮肤被泡得惨白发皱,口鼻耳孔里都有黑色的污秽物渗出。
但从残存的五官轮廓和发型看,似乎是一名中年男性。
“……是……是驻村干部?” “灰隼”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恶心,他强忍着反胃,辨认着。
就在这时,检查吊扇女尸的“药剂师”发出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陈、陈先生……这尸体……脖子上除了勒痕,还有……很多细小的、像是被什么虫子咬过的伤口,很深,有些都发黑了……死因……可能不完全是窒息。”
陈默闻言,目光从水缸里的人头移开,再次看向那具吊着的女尸。
细小的咬痕?虫子?
他走到女尸下方,抬头仔细看去。
夜视仪的视野下,女尸暴露的脖颈和手臂皮肤上,确实能看到一些密密麻麻的、深色的小点,像是密集的针孔,周围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黑色。
“先别碰她。” 陈默沉声道,然后目光再次扫过房间。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张唯一还立着的、相对完好的办公桌上。
那是房间角落的一张桌子,上面堆着一些文件和书本,看起来是某个驻村干部的工位。
陈默走过去,开始快速翻找。
文件、笔记本、信件……大多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手指在桌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边缘,摸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凸起。
他手指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桌面上,靠近抽屉上方的一块木板竟然微微弹起,露出了一个隐藏的、巴掌大小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支老式的、银灰色的录音笔,静静地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