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坠落 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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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您不该……”
“够了!”
梁熙衡不耐烦打断。
沈瑶后退的那半步、看他的那一眼,在他脑中反覆灼烧。
齐崢哥,为什么
为什么你死了,还要给我添麻烦
说好了不会离开他的。
只是一件小事,就嚇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肯给他,转身就走。
梁熙衡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腐烂、发酵。
怨恨,酸涩的、粘稠的、带著倒刺的怨恨。从他的心臟里一根一根地往外爬,缠住肋骨,堵住气管。
他现在明明这么疼,心臟绞得像被人握在掌心里反覆揉捏,可他的姐姐在干什么
她在赶去救別人。
那些不相关的、多余的、跟他毫无关係的旁人,凭什么比她弟弟更重要
少年垂下眼,睫毛遮住瞳孔里翻滚的暗色,他盯著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
“这件事,我会亲自去向父亲解释。把文件拿过来吧。姐姐问起刚才的事,谁都不许提,別让她担心。记住了”
梁森立在原地,沉默片刻,只提醒道:
“我明白。少爷,您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用您的脑子,儘快把齐家顺利吞下。”
梁熙衡没有再说话。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摊开的文件上,沉默地接纳了这个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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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多方舆论与各股势力的轮番施压下,案件的办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进。
然而最终的“真相”,並不像外界想像的那么曲折复杂。
齐铭的死,源於一名管不住嘴的工作人员向他透露了儿子与家族彻底覆灭的消息。
他是一时怒火攻心,休克而亡。
尸检报告显示,这些年他的身体本就日渐衰弱,这一次,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齐崢那边,则找到了他的“亲笔”信。
无论怎样鑑定,字跡都属於齐崢本人,信上甚至还盖著齐家的公文印章。
除非这世上有一个足够了解他、甚至能一笔一画临摹出他笔跡的人。
他在信中写道,自己与齐家罪孽深重,为赎罪,愿离开此世,前往地狱。
而他之所以选择恆信大厦,是因为他想將齐家最后一块乾净的部分,託付给他毕生的挚友——梁熙衡。
这两件事同时发生,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齐家身上,燕京的权贵这一次,无从像当初瓜分秦家那样轻易下手。
一来,齐家留下的是烂摊子;二来,有齐家少爷的亲笔信摆在那里,谁动手都名不正言不顺。
旧势力归零,新势力登顶,是商界与豪门亘古不变的法则。
齐家残存的大部分產业,便在这样一片令人唏嘘的舆论氛围中,悉数移交到了恆信集团手中。
沈瑶看著手机上樑熙衡发来的消息。
【姐姐,你是不是真的生气了但我没有做那种事。你能不能回我一句话一个字也好呀。流泪猫猫头.jpg】
【我怎么可能杀齐崢哥呢姐姐,我是你弟弟,你比任何人都了解我,齐崢哥是我最好的朋友,他走了,我很难过……】
【姐姐,我心臟不舒服。齐崢哥死了,你也不理我。】
沈瑶不予理会,转而翻看近期新闻。
上次她被绑架时,恆信集团召开了重大战略发布会,出面的是梁郑泽。
他以雷霆手段稳住了局面,顺利解决了梁家与秦定海海外合作的各项事宜。
梁郑泽像是大开大合、梟雄做派的掌舵者;而梁熙衡的风格截然不同。
他更像春风化雨,悄无声息地渗透,於不动声色间占据人心。
这是梁熙衡第一次真正站上公眾舞台,却意外收穫了大量的观眾缘。
而对於一个企业家乃至政治家而言,大眾缘从来不只是锦上添花的点缀,而是足以左右胜负的软实力。
梁熙衡他年轻俊朗、身带心疾,风度卓然,谦和低调,更是一个“被迫捲入”齐家事件的受害者。
恆信接手齐家產业后,他毫不犹豫地划出一笔令人咋舌的资產,悉数投入公益。
为替受害者討一声公道,他亲自走访当年被齐家迫害的倖存者;又独自前往逝者墓前,深深鞠躬,致歉谢罪。
这份诚意,终是打动了受害者家属,换来了谅解。
毕竟,那些旧日罪孽,与他又能有多少干係
质疑的声音仍在暗处游移,但讚许的浪潮越发汹涌,那些本欲脱口而出的谩骂,渐渐被吞没,成为沉默螺旋中微弱的一缕。
面对记者们的长枪短炮,梁熙衡神色里全是愧怍: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为他们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