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余波与选择（2/2）
三天后。
医疗中心内，生命监护仪发出平稳的滴滴声。
幽影最先苏醒。他强大的刺客体质和求生意志让他再次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虽然依旧虚弱，需要长时间静养，但意识已经完全恢复，那双锐利的眼睛重新有了神采。他开始在医疗人员的帮助下，进行最基础的恢复性活动，并默默地收集、分析着战后的情报。
寒霜在第二天傍晚也醒了过来。她的伤势主要是能量透支和旧伤复发，在得到充分治疗后恢复较快。醒来后，她第一时间询问陆尘和幽影的情况，得知陆尘依旧昏迷不醒后，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忧虑。她坚持要守在陆尘的医疗舱旁，一边缓慢恢复，一边用自身微弱的冰系秩序之力，配合医疗设备，帮助稳定陆尘体内紊乱的能量。
而陆尘，则一直沉睡。
他的身体伤势在顶级医疗下已经基本稳定，外伤愈合，断裂的骨骼被接续，受损的内脏也在修复。但精神层面和能量核心的问题，依旧棘手。
星芒印记黯淡无光，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陷入最深沉的休眠。“司辰”令牌被他紧紧握在手中，令牌上的裂纹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只是偶尔会极其微弱地闪烁一下，仿佛在回应着什么，或者……在呼唤着什么。
几位精神系长老尝试深入陆尘的识海进行探查和引导，却发现他的精神世界如同一片破碎的、布满了风暴和迷雾的星空，充满了各种冲突、混乱的记忆碎片和能量烙印。他们不敢强行深入，只能在外围进行最温和的安抚和梳理。
“他的灵魂经历了太多……与‘噬渊’的对抗、‘沉睡之核’的共鸣、破界时的终极冲击、以及最后在敌舰内部的搏命……这些经历和精神负荷，远超他目前的位阶所能承受的极限。”一位长老叹息道，“他现在处于一种自我保护性的深度沉眠，在潜意识中缓慢地消化、整理这些庞大的信息流和力量烙印。这个过程很危险，也很漫长，外人很难干预，只能靠他自己。”
“那‘司辰’令牌呢？”城主看着陆尘手中那枚布满裂痕的令牌，“它似乎对陆尘很重要，但现在已经……”
“令牌的本质非常高，是某种古老契约权限的具现化。”另一位对古物有研究的长老说道，“它似乎在用最后的力量，维持着与陆尘灵魂深处某种联系的桥梁，也在缓慢地释放着极其精纯的契约力量，滋养着他枯竭的核心。但令牌本身受损太严重了，如果无法修复或找到替代的纯净契约能量源，它可能撑不了多久，届时陆尘的恢复可能会更加困难，甚至……出现不可预知的变故。”
气氛再次沉重起来。
“纯净契约能量源……”城主沉吟，“我们星芒城的‘净化本源’算吗？那是城市建立时汇聚的古老秩序能量。”
长老们讨论后摇头：“‘净化本源’本质是秩序能量，但与陆尘所掌握的、似乎更接近‘源头契约’的权限力量，并非完全同源。贸然注入，可能会引发冲突，得不偿失。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能找到‘基石议会’时代遗留下来的、真正纯净的契约能量储存点，或者……其他拥有类似‘司辰’令牌这样高阶契约凭证的存在，进行引导和补充。”长老们面露难色，“但这两者，都虚无缥缈。”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直默默守在陆尘旁边的寒霜，忽然轻声开口：
“或许……还有一个地方可能有线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寒霜看着昏迷中的陆尘，缓缓说道：“在‘永寂灰原’，我们遇到了那位‘灰眸’司长。他曾经是‘基石议会’下属‘载体观测与记录司’的末任司长，知晓许多古老秘密。他给了我们‘归寂’木杖，也暗示了‘司辰’令牌的存在。他或许知道如何修复令牌，或者……知道哪里能找到纯净的契约能量源。”
“灰眸司长……”城主和长老们面面相觑。这个名号他们从未听说过，但听起来就非同小可。
“但‘永寂灰原’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幽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已经能坐起来，“‘归墟之引’是单向通道，而且‘枯萎之心’已经彻底毁灭，那个世界恐怕也发生了剧变。”
“不一定需要回去。”寒霜摇头，“‘灰眸’司长作为看守者和记录者，或许……留下了与外界联系的方式？或者，在星芒城这样的古老秩序节点中，本身就可能有他留下的……‘记录点’或‘信息接口’？”
这个猜测让众人精神一振。星芒城历史悠久，其建造确实与“基石议会”时代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城市的古老数据库或隐秘结构中，或许真的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立刻组织人手，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对星芒城最古老的数据库、能量节点、以及那些尚未完全探明的遗迹区域，进行全面排查和深度扫描！寻找任何可能与‘灰眸’、‘载体观测与记录司’或高阶契约权限相关的信息或接口！”城主立刻下令。
命令传达下去，一场新的、在战后废墟中寻找希望线索的行动悄然展开。
而陆尘，依旧在深沉的睡眠中，与体内的风暴和手中的残破令牌一起，等待着可能到来的转机，或者……最终的沉寂。
他破碎的精神世界里，无数画面闪回：星芒城的火光、灰原的铅灰色天空、焦土的疯狂扭曲、搏动的“卵”、古老的契约符文、以及最后那温暖而坚定的呼唤……
在画面的最深处，一点微弱的、却始终不曾熄灭的淡金色光芒，如同灯塔，在风暴与迷雾中，指引着归途的方向。
他不知道，外界为了唤醒他，正竭尽全力。
他也不知道，更大的风暴和抉择，正在遥远的星空深处，悄然酝酿。
“守墓人”的叛徒真面目已经揭露，“血颅部落”的疯狂威胁暂退，但那个隐藏在更深处的“它”和“古老意志”，以及“守墓人”与“血颅部落”合作背后真正的目的，依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所有秩序生灵的头顶。
而陆尘，这位历经磨难、身负古老契约与未知命运的新任“核心载体”，他的苏醒与选择，或将深刻影响未来秩序的格局。
他必须醒来。
为了星芒城，为了那些被囚禁的同类，也为了……那个关于“自由”与“平衡”的、最初的契约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