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五日绝境（2/2）

“我知道。”老莫苦涩地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但这是我们唯一的‘后续’方案。一旦避难所形成，陆尘的意识就有了一个短暂的‘安全岛’。如果他的意识在那个状态下，还能保有一丝主动性和对‘生存’的渴望，或许……或许能顺着我们通过‘界桥之种’和这个容器发出的微弱‘引导信号’，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完成这次跨越生死线的‘跳跃’。”

“成功的概率？”幽影直接问道。

老莫沉默了几秒，缓缓吐出一个数字：“理论模型综合计算，在所有环节都理想化、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下……不超过百分之三。”

百分之三！

这个数字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众人心头。但没有人退缩。

“百分之三，也比零强。”严蓬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没有。

“模拟测试结果如何？”严蓬追问。

老莫调出光屏，上面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和数据。“用模拟的‘意识信号源’和能量扰动代替陆尘和寂灭能量，进行了一百次快速模拟。‘界桥之种’成功引发模拟‘碎片’共鸣并形成临时保护场的次数是……三十一次。在这三十一次中，模拟‘意识信号’成功被引导并‘载入’临时容器的次数是……三次。”

百分之三，残酷地吻合。

“现实情况会更复杂，变量更多。”林教授低声道，“陆尘的真实意识状态、寂灭能量的反应、碎片的具体响应、还有我们操作的精度和时机……”

“所以我们必须把每一个环节都尽可能优化，把能控制的变量控制到最好。”严蓬看向老莫，“‘界桥之种’还能改进吗？临时容器的兼容性和引导信号能增强吗？谐振场的控制程序能更精准吗？”

“我会继续优化，直到最后一刻。”老莫重重点头，“但有些东西……已经到了技术的极限，或者说，我们现有认知和资源的极限。剩下的……真的要看天意，看陆尘自己的意志了。”

第四天，进入最后的准备和演练。

所有设备进行最终调试和联动测试。老莫、林教授和严蓬（在医疗床旁）反复推演手术的每一个步骤，精确到秒。谁负责监控哪个参数，谁在哪个时刻进行哪个操作，出现各种意外情况（如谐振场失控、碎片无响应、意识引导失败、寂灭能量暴走等）的应急预案是什么……一遍又一遍，直到形成近乎本能的反应。

幽影则进一步完善安全屋的防御和撤离计划。他甚至秘密出去了一趟，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侦查了“秩序之眼”在附近区域的布防情况，并规划了多条紧急情况下，携带重要设备和人员（尤其是昏迷的陆尘和可能虚脱的严蓬）撤离的隐秘路线。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每个人都如同拉满的弓弦，但眼神中除了疲惫，更多的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第五天，清晨。

最后的倒计时。距离老莫预估的能量结晶耗尽时间，还有大约十八个小时。

安全屋内寂静无声，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所有人都聚集在“手术准备室”内。

陆尘依旧平静（或者说凝固）地躺在中央的维持平台上，体外谐振场散发着平稳的乳白色光晕。但他的脸色似乎比之前更加苍白透明了一些，仿佛生命力正在不可阻挡地流逝。

严蓬已经可以勉强下地行走，但脸色依旧很差，头上戴着老莫特制的、辅助稳定精神和减轻头痛的简陋头环。他站在控制台前，与林教授并排。

老莫在做最后的设备检查，手指在光屏上快速点击，确认每一个参数。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幽影守在入口处，如同融入阴影的雕像，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安全屋内外最细微的声响。

“所有设备自检完成，状态正常。”老莫抬起头，声音干涩，“‘界桥之种’已就位，安置在陆尘胸口谐振场节点处。临时意识容器已激活，处于待机状态。谐振场‘压力梯度释放’程序已加载，随时可以启动。引导信号发生器校准完毕。”

他看向严蓬和林教授，又看了看幽影：“你们……准备好了吗？”

严蓬深吸一口气，感觉肋骨还在隐隐作痛，但精神却异常集中。他点了点头。

林教授也用力点头，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坚定。

幽影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那么……”老莫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种仪式般的沉重。

“陆尘意识稳化与迁移尝试……代号‘归锚行动’……”

“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