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数据坟场的传闻与不速之客(2/2)
经过这番变故,两人更加不敢放松警惕,轮流值守,不敢再同时休息。
时间在寂静与警惕中缓缓流逝。大约相当于外界一天的时间过去,陆尘的状态在力场中没有任何变化(这本身就是好消息),而他们也逐渐熟悉了这片仓储区的环境规律——除了那个被消灭的拼装体,暂时没有发现其他威胁。
利用这段相对安全的时间,严蓬和林教授开始规划下一步。
静滞力场只是争取时间,根本的解决办法,还是在于唤醒陆尘,或者修复他那种诡异的“规则性损伤”。矮壮工匠提到的“数据坟场”和“老鬼”,成了他们目前最值得追查的线索。
“我们需要去下层‘破烂集市’找到那个‘老鬼’。”严蓬说道,“他对‘编织者’的秘密了解最多,或许知道进入‘数据坟场’的方法,甚至可能有关于治疗陆尘的线索。”
“但我们现在积分几乎用光了,也没有值钱的东西去交换信息。”林教授皱眉,“而且,‘秩序之眼’的威胁还在,我们大规模行动很容易暴露。”
“积分和物资可以再想办法。”严蓬沉吟道,“至于暴露……或许我们可以伪装一下,分开行动。林教授,你留在这里,继续值守和保护陆尘,同时尝试通过交互终端(这里距离接触区太远,终端无法直接联网,但或许有本地缓存数据)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破烂集市’或‘老鬼’的零星信息。我一个人去下层探路,先找到‘破烂集市’和‘老鬼’的位置,摸摸情况。”
这个方案相对稳妥。林教授虽然担心,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又休整了半天,严蓬处理好了身上的伤势(得益于修真者的体质和药物,恢复速度比常人快很多),换上了一套更加破旧、不起眼的拾荒者衣物(从那个拼装体残骸附近捡到的,清洗消毒过),带上“扳手K”给的金属信标和最后一点应急物资,准备出发。
“小心。”林教授郑重叮嘱,“安全第一。如果情况不对,立刻退回。陆尘这里……我会守好。”
严蓬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力场中如同沉睡的陆尘,转身走进了仓储区的阴影中,向着环带更下层区域潜行而去。
根据他对环带结构的初步了解和从交互终端零散信息中拼凑的认知,“破烂集市”应该位于环带下层几个主要扇区交汇处的“三不管”地带,那里是自动化系统监控的薄弱区,也是信息、物资和灰色交易最集中的地方。
他需要穿过数条权限等级不同的通道,避开监控,混入前往下层的“行者”人流中。
过程比想象中顺利。随着深入下层,环境变得更加杂乱、拥挤(相对而言)。通道里不再空无一人,而是能看到更多形色匆匆、满载着各种破烂或可疑货物的“行者”,以及一些简陋的、由废弃集装箱或管道改造的临时店铺和摊位。空气污浊,噪音(主要是机械运转、交易争吵和不明来源的音乐)嘈杂,光线昏暗而混乱。
这里充满了生命(或类似生命)活动的痕迹,但也弥漫着一种混乱、危险和及时行乐的气息。
严蓬压低帽檐,收敛气息,如同一个最普通的、疲惫的拾荒者,随着人流移动,同时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寻找着“破烂集市”的入口或者关于“老鬼”的线索。
他听到旁边两个正在交易生锈零件的行者低声抱怨:“……老鬼那个摊子最近又提价了,他那点‘古董’信息,真当是宝贝了……”
“没办法,谁让人家资格老,知道得多呢。上次A区那帮愣头青想硬抢,结果你猜怎么着?第二天全消失了,连点渣都没剩……”
“啧,那老家伙……邪门……”
严蓬心中一动,记下了这个信息。看来“老鬼”在这里确实有名,而且似乎不好惹。
他继续前行,终于在一个巨大的、由数个废弃机库拼接而成的广阔空间入口处,看到了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喷涂在墙壁上的标识——“破烂集市,入内守规矩,生死自负”。
就是这里了。
集市内部比外面更加混乱和喧嚣。无数摊位密密麻麻,出售着从环带各个角落搜刮来的、五花八门的东西:零件、工具、能量块、不明液体、奇形怪状的标本、甚至还有一些被关在笼子里、萎靡不振的奇异小生物。讨价还价声、叫卖声、争吵声、以及某些摊位传来的奇怪音乐和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光怪陆离的景象。
严蓬在人群中缓慢穿行,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寻找着可能符合“老鬼”特征的摊主——资格老、脾气怪、卖“古董信息”的。
终于,在集市一个相对偏僻、光线更加昏暗的角落,他看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摊位。
这个摊位没有琳琅满目的商品,只有一张破旧的金属桌子,桌子上摆放着几件看起来极其古老、布满灰尘和锈迹的“编织者”风格小物件:一个扭曲的金属环,一块刻着无法解读符号的石板,一个黯淡无光的多面体水晶。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极其干瘦、蜷缩在厚重、打着无数补丁的毛皮大衣里的老者。他戴着一顶破旧的毡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和几缕灰白的胡须。他静静地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旧椅子上,双手拢在袖子里,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仿佛睡着了一般。
但他的摊位上,那股沉静而古老的气息,与周围格格不入。
严蓬感觉,就是这里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摊位前,将“扳手K”给的那个金属信标,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老者似乎动了一下,帽檐微微抬起,露出一双浑浊却异常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扫了一眼桌上的金属信标,又看了看严蓬。
一个苍老、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响起:
“‘扳手’那小崽子介绍来的?哼,又给老头子我找麻烦。”
“说吧,想要什么?我这里……只卖‘过去’的故事,和……通往‘过去’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