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说话可得算数!不能糊弄长辈!(1/2)
夜色如墨,山林沉寂。
几支手电划开浓重的黑暗,光束摇曳不定。
刘海旺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率先踏入下山的小径。
身后,众人抬着担架、搀扶着伤员,沉默而迅速地跟上。脚步踩在落叶和碎石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很快便被吞没在十万大山深沉的呼吸里。
山道旁,电台再次被架设起来。吕参谋长戴上耳机,拿起送话器。
“洞幺,我是洞两,收到请回答。”
短暂的电流杂音后,耳机里传来欧阳师长清晰而急迫的声音:“洞两,我是洞幺。请报告你们的情况!”
“我们正在下山,正在下山。请卫生院立即做好接收准备。有伤员,洞三重伤,洞三重伤!”
“收到!洞两注意安全!我在山脚下等你们!”
通话结束。吕参谋长摘下耳机,示意通讯员收起设备。
黑暗中,手电光束照亮前方蜿蜒下行的山径,也照亮了担架上武清明苍白的脸。
队伍沉默地加快脚步,朝着山下那片隐约可见的、温暖的灯火方向,疾行而去。
山脚下,一辆篷布军卡和两辆吉普车早已在黑暗中静候多时。
引擎未熄,车灯划破夜色,照亮一小片腾着寒气的空地。
欧阳师长站在吉普车旁,背着手来回踱步,脚下的碎石被碾得沙沙作响。
“师长!他们下来了!”一名参谋指着山路方向低声喊道。
欧阳师长立刻停步,转身大步迎了上去。
手电光晃动间,陆国忠等人的身影逐渐清晰。
“清明怎么样了?”欧阳师长一把抓住陆国忠的手臂,声音压着焦灼,“同志们……都还好吗?”
“都带回来了,”陆国忠握住他的手,语气沉稳,“一个不少。”
“好!好!快上车!”欧阳师长连声道,转身挥手,“卫生院全部准备就绪,手术室随时可以开!”
众人迅速将担架抬上军卡后厢。
陆国忠看着武清明和两名伤员被安置妥当,正要转身上旁边的吉普车,却忽然想起什么,回身招手让车上的战士拉了自己一把,重新攀上车厢。
他俯身靠近担架上的武清明:“清明,还能坚持吗?问你个要紧事。”
“你说。”武清明声音虚弱,但意识清醒。
“溶洞里,有个带着摩尔斯电码的记号——是你们留下的吗?”
武清明艰难却肯定地摇了摇头:“没有。我们没在洞里留过记号。”
陆国忠眼神一凝,随即点头:“知道了。你安心躺着。”
他转向紧握武清明手的钱丽丽,“丽丽,照顾好清明。”
说完,他利落地跳下车厢,朝驾驶室一挥手:“出发!”
军卡引擎低吼,车灯调转,碾过碎石路朝着师部方向疾驰而去。
尾灯的红光在蜿蜒山道上迅速缩小,最终没入黑暗。
陆国忠站在原地没动,望着车消失的方向,眉头渐渐锁紧。
夜风刮过山坳,带着刺骨的寒意。
师部作战室里,之前铺满地图的长桌已收拾干净,此刻摆着几个热气腾腾的大盆:红烧鱼油亮喷香,回锅肉泛着酱色,腊肉炒蒜薹咸香诱人,葱花鸡蛋金黄蓬松……桌角甚至还立着两瓶白酒。
“哟!欧阳师长,您这规格可以啊!”姚胖子一进门眼睛就亮了,脸上的疲惫被笑意冲淡不少。
“条件有限,大家将就着吃,也算过个年。”欧阳师长亲自拿起酒瓶,给每个人面前的搪瓷杯斟上酒。清澈的酒液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今天是大年初一。”他举起杯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代表158师全体指战员,感谢上海来的同志,感谢每一位参与救援的战友。这杯酒,敬大家!”
刘海旺哪见过这场面,激动得脸膛发红,没等话音全落就蹭地站起来:“不谢不谢!我先干了!”说完一仰脖子,整杯酒咕咚下肚,辣得他咂了咂嘴,眼里却闪着光。
欧阳师长朗声笑起来:“海旺同志爽快!重情重义,是条好汉子!”他放下酒杯,正色道,“怎么样,有没有参军的打算?要是愿意,我特批你进师侦察连!”
“那敢情好啊!”姚胖子拍手道,“海旺,这机会难得!”
刘海旺搓了搓手,欣喜中透出为难:“我……我愿意是愿意。可家里老娘就靠我养活,她离不开人……”
欧阳师长沉吟片刻,点点头:“这确实是实际问题。这样——师里计划在板石镇组建民兵排,维护地方治安。我推荐你当排长,既能照顾家里,也能为部队出力。你看怎么样?”
“我看行。”陆国忠接过话,语气肯定,“刘大爷家的虎娃伤好后,也是好苗子。本地人熟悉山情,组织起来是一股重要力量。”
桌上众人纷纷点头赞同。酒杯再次举起,轻轻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饭菜的热气混着酒香,在灯光下袅袅升腾,暂时驱散了山野的寒气与连日奔波的疲惫。
在这片曾枪声四起的深山边缘,一群满身尘土的人围着简陋的饭桌,以最朴实的方式,彼此致意,共同迎来了1950年的农历新年。
第二天一早,陆国忠叫上姚胖子,一同前往158师卫生院。
姚胖子手里还拎着几个水果罐头——那是欧阳师长特地留给上海小组的新年礼物。
病房外,两人正好遇见出来打热水的钱丽丽,连忙拉住她询问手术情况。
“总算是挺过来了,”钱丽丽松了口气,眉眼间的忧虑却没散尽,“子弹没伤到内脏,是万幸。不过……”她压低了声音,“我想让他转业回上海。”
“啊?”两人都是一愣。姚胖子先开口:“这事你跟清明商量过没有?”
“我哪敢说,”钱丽丽苦笑,“他现在脾气比以前更倔,我要提了,他能直接把我赶出病房。”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是想着……万一总部又派我去境外工作,家里好歹得有个人。两家老人,还有孩子,总得有个能主事的在身边照应。”
陆国忠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的考虑有道理。但这事急不得,得等清明伤养好些,慢慢谈。他那个性子,硬来肯定不行。”
姚胖子在一旁咂咂嘴:“也是,让清明这么个带兵打仗的人回去带孩子、守铺子,是够憋屈的。不过丽丽你说的也在理,两家老小不能没着落。”
他晃晃手里的罐头,“先进去看看他吧,这些罐头好歹是我们的心意,让他甜甜嘴。”
病房里,武清明正靠在床头,脸色虽仍苍白,但比昨日已多了些生气。
见陆国忠和姚胖子进来,他下意识想撑起身。
“躺着别动,小心伤口。”陆国忠快步上前,轻轻按住他肩膀。
“我说清明,你这回算是阎王殿门口溜达了一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姚胖子咧嘴笑着,把罐头搁在床头柜上,“喏,欧阳师长给的,给你补补。”
武清明扯了扯嘴角,目光转向姚胖子:“你个胖子,这么多年没见,还是这副德行。听说现在也是副处长了,官不小嘛。”
“娘个起来!别提这茬!”姚胖子笑骂,“国民党那会儿,国忠是处长,我是副处长;解放了,国忠还是处长,我他娘的还是副处长!合着我这个做舅舅的,到哪儿都是给他打工的命,你说气人不气人?”
武清明被逗得轻笑,却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眉头微微一皱。
钱丽丽忙上前帮他调整了一下靠姿。
陆国忠眉头微蹙,身体微微前倾:“清明,你们当时是怎么进到那个溶洞里的?”
武清明闭了闭眼,似乎在回忆那段混乱的经历:“是掉下去的。接连五名战士失足滑落,我们在上面喊,他们在底下回应,说摔不着,底下软得很。我一看没有更好的路,就带着剩下的人也下去了。”
他摇了摇头,带着自责,“这次行动,是我判断失误。缺乏山地作战经验,更没想到十万大山地形诡谲到这种程度。出发时连绳索都没带足,以为侦查用不上……”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稍显急促:“掉下去后,发现那溶洞极大,通道复杂。我当时甚至……甚至觉得可能是误打误撞,找到了一条通往大山腹地的隐秘通道。于是决定探一探。”
钱丽丽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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