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这时候走火,伤的可都是自己人(2/2)
“有情况……”吕参谋长低声重复,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洞口方向,
“小李!你去洞口看看情况!”陆国忠沉声命令,随即转向众人,“准备行动。看来清明他们遇到土匪。”
“而且不是一般土匪,”吕参谋长面色凝重地补充,“他们很可能撞上了国民党军的残部。土匪可不懂摩尔斯电码。”
众人迅速整理装备,检查枪械,准备向洞口移动。
这时,小李急匆匆猫腰折返,压低嗓音报告:
“陆处长!张排长在洞口外发现痕迹,让我赶紧回来汇报——”他伸出手,摊开的掌心里赫然是几枚黄澄澄的子弹壳。
陆国忠拈起一枚,就着洞外透进的微光细看——弹壳底缘清晰印着厂徽编号,是制式冲锋枪弹。
“美制M3冲锋枪,俗称‘黄油枪’,”吕参谋长凑近只看一眼,语气彻底沉了下去,“国民党溃退时带走不少。看来,清明他们不是迷路……是遭遇了。”
“我们出洞!”陆国忠迅即命令道:“所有人都做好战斗准备。”
“是!”大家齐声应道。
当小分队走出洞口时,所有人都被午后猛烈的天光刺得一时睁不开眼。陆国忠眯着眼适应了片刻,抬手看表——已是下午三点。
洞口外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深坳,植被葱茏茂密,四面青峰耸立。远处林间传来阵阵辨不清种类的鸟兽鸣叫,更显山野空旷。
“嚯,这地方景致倒是不赖!”姚胖子眨巴着小圆眼,四下张望。
先前侦查的张排长小跑回来报告:“附近有交火痕迹,但规模不大。另外,我们发现了武副师长他们留下的方向标记。”
“带路,去看看。”吕参谋长立即说。
果然,在一棵笔直的松树树干上,有人用刀刃刻下了一个清晰的箭头,指向山坳深处。
“海旺同志,”陆国忠叫来向导,“你看看,这个方向通往什么地方?”
刘海旺眯起眼,顺着箭头所指望向远山,又回头看了看他们刚刚走出的洞口方位。
“陆同志,这个方向可以横穿整个山坳,通到另一头的山谷里去。”
姚胖子忙问:“用不用再爬山或者钻洞?”
“那倒不用,就是路险,还得过一道深涧。”
陆国忠点点头,转身面向队伍:“全体集合,检查装备和弹药。通讯员,尝试开机呼叫,看能否联络。”
吕参谋长却将陆国忠轻轻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老陆,我有点担心……”
“担心那个记号?”陆国忠会意。
“嗯,不得不防。”
陆国忠环视周遭寂静的山林,远处密林深邃,鸟鸣幽幽。
他沉默片刻,最终说道:“眼下没有别的线索,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走一步看一步,提高警惕就是。”
向导刘海旺领着张排长和两名战士走在最前面开路,队伍保持紧凑队形,向着山坳腹地深处推进。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与盘结交错的树根,光线被高处的树冠切割得斑驳破碎。
空气潮湿闷热,夹杂着腐殖土和某种野生植物的辛辣气息。
“洞两呼叫洞三!收到请回答!洞两呼叫洞三……”
背着电台的通讯员紧跟在吕参谋长身后,手持对讲机,每隔几分钟便压低声音重复呼叫。
电流的沙沙声和毫无回应的寂静,在这幽深的山坳里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空洞。
没有人说话。
只有靴子踩碎枯枝的声响、衣物刮过灌木的窸窣,以及那持续不断、带着执着期待的呼叫声,穿透浓密的绿意,飘向不知所在的深处。
钱丽丽下意识地捋了捋被汗水沾湿的额发,眉头越蹙越紧。
一种毫无来由却异常强烈的预感攥住了她——清明就在附近,很近很近,近得她几乎能幻听到那熟悉而沉重的呼吸声。
“丽丽姐?”走在后面的孙卿察觉到她脚步放慢,低声问,“你怎么了?”
钱丽丽蓦地回神,转头对孙卿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种直觉……”
走在前面的姚胖子耳朵尖,一听到“直觉”两个字,立刻扭过头来,小眼睛闪着光:“啥直觉?说说!”
“我……就是感觉清明他们离我们不远,”钱丽丽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特别强烈的感觉。但……唉,算了,可能是我太着急了。继续走吧。”
“别算啊!”姚胖子神色却严肃起来。
多年地下工作和反特经验让他对某种超越逻辑的“直觉”格外敏感。
他立刻朝队伍前面的陆国忠压低声音喊道:“国忠,停一下!”
陆国忠闻声抬手,整个队伍悄无声息地止步。
他回头望来,眼神带着询问。
姚胖子快速将钱丽丽的直觉低声转述。
陆国忠听罢,目光与吕参谋长短暂交汇,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全体警戒,原地待命。”陆国忠果断下令,随即看向刘海旺,“海旺同志,这附近地形有没有特别适合隐蔽,或者容易设伏的地方?”
刘海旺环视四周茂密的林木和起伏的地势,眯眼想了想,指向右前方一片藤蔓格外浓密、巨石嶙峋的区域:“那边,石头多,缝也多,藏人藏东西都方便。”
陆国忠点头,对张排长示意:“带两个人,过去看看。注意安全,有任何发现不要擅动,立刻回报。”
“是!”
张排长带着了两名经验丰富的战士,三人成战术队形,悄无声息地潜向那片石丛。其余人半蹲在地,枪口指向各自负责的扇形区域,屏息凝神。
山坳里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不知藏在何处的细微虫鸣。
钱丽丽紧紧握着枪,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张排长三人消失的方向。
那种心悸的感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清晰。
突然,石丛方向传来一声压低的、短促的惊呼,随即是张排长抬高音量的警示:“陆处长!这里有发现——是血迹!还有拖拽的痕迹!”
钱丽丽的呼吸骤然停滞。
就在张排长的警示传来的同时,一直沉默的电报员突然低呼一声:“有回应!信号很弱,但……有回应!”
陆国忠一个箭步冲到电台旁,抓过耳机紧紧贴在耳边。
“继续呼叫!”他低喝。
“洞两呼叫洞三!收到请回答!洞两呼叫洞三!”
耳机里传来一片滋啦滋啦的电流噪音,随后,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艰难地穿透干扰:
“我……是……洞……我……洞三……”
“我是吕和平!”吕参谋长一把夺过对讲机,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报告你们的位置!重复,报告你们的位置!”
然而,耳机里只传来一阵更加嘈杂的电流嘶鸣,以及几声模糊得无法分辨的音节,随即彻底归于沉寂,仿佛刚才的回应只是一场幻觉。
“信号断了!”电报员焦急地调整着旋钮,但耳机里只剩下单调的噪声。
陆国忠与吕参谋长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有回应,说明至少还有人活着,而且带着电台!
但信号如此微弱且中断,要么是电量即将耗尽,要么是……人正在移动中,或者环境极其恶劣。
“张排长!”陆国忠朝石丛方向沉声道,“什么情况?”
张排长猫着腰快步退回,脸色严峻:“报告!石缝里有新鲜血迹,不止一处。还有明显的拖拽痕迹,通往那片石林深处。痕迹很乱,但……不像是一个人留下的。”
钱丽丽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清明……他们还活着,而且在附近!可这血迹,这拖痕……
陆国忠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脸,迅速决断:
“海旺同志,石林里面地形你熟不熟?”
刘海旺凝重地摇头:“那里面石头跟迷宫似的,缝隙多得吓人,本地人都不敢轻易钻。但……如果人要藏,或者被迫躲进去,那里头确实能藏很久。”
“好。”陆国忠点头,语速加快,“改变计划。张排长,带你的人,顺着拖痕小心探进去,不要深入,以侦查为主,发现任何情况立刻撤回。”
这时,负责侧后警戒的战士突然暴喝一声:“什么人?!”
话音未落,枪声已骤然炸响!
“全体隐蔽!准备战斗!”陆国忠的吼声压过了枪声。
刚准备深入石林的张排长三人瞬间转身,几乎本能地扑向就近的掩体,枪口同时指向枪声来处。
“哒哒哒哒——!”
一梭子冲锋枪子弹横扫过来,击打在姚胖子藏身的老树前方,泥土混着碎木屑溅起半人高,粗糙的树皮被打得噼啪剥落。
“册那!”姚胖子被压得抬不起头,嘴里却毫不示弱地大骂,“你们他妈是哪部分的?报上名来!”
“共军听着!”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嘶哑声音从对面草丛中传来,“我们是‘西南剿共挺进大队’!你们后路已断,识相的就缴枪投降!”
“我投你妈个锤子!”姚胖子怒吼一声,猛地从树侧探出半身,手枪朝着声音方向“砰砰”连开两枪,“一群傻逼!还以为现在是四五年呢?!”
枪声顿时激烈对射起来。
子弹在石林边缘与灌木丛之间来回穿梭,打得枝叶乱飞,碎石崩溅。
刚架设好的电台旁,吕参谋长一把将电报员按低,自己则半跪在地,拔出手枪冷静地观察着火力点。
陆国忠背靠一块巨石,快速判断着形势——对方火力不弱,听声音至少有四五支冲锋枪,而且占据了侧后方的制高点和茂密草丛,显然埋伏已久。
“张排长!”他朝石林方向喊道,“带人盯死右翼,防止他们包抄!其他人,交叉火力掩护,节约弹药!”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