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北无尘追杀(2/2)
而万宝阁主在祭出本命精血后,气息更加微弱,又接连吐出几口鲜血,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百岁,靠在软榻上,眼中满是绝望。
如若任未央在此,定然认不出,眼前这个形容枯槁的老人,就是当初云霞秘境中那个笑眯眯的胖阁主。
此时的清虚洞天内,山林深处,任归正拽着血獒的皮毛,盯着前方石台上的一枚天品灵晶,眼中满是欣喜。这枚灵晶蕴含的灵力极为浓郁,若是送给任未央,定能助她突破修为。
可就在灵晶即将到手的瞬间,任归的脸色骤然一变,眼中的欣喜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安。他一把甩开血獒的皮毛,连近在咫尺的天品灵晶都顾不上了,转身就往山顶的方向狂奔。
血獒愣了一下,看着到手的灵晶又看着任归狂奔的背影,忍不住低吼一声:“你跑什么?这灵晶不要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天品灵宝!”
“未央有危险!”任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急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不是说她已经上了山顶,和战天宗的人汇合,入道宫试炼了吗?怎么会有危险?”血獒一头雾水,却还是立刻跟了上去,庞大的身躯在山林中穿梭,带起一阵狂风。
它和任归自进入清虚洞天,便与任未央走散了。
两人绕着洞天找了许久,都没看到任未央的身影,直到抵达山顶,才从其他修士口中得知,任未央早已入道宫试炼,且平安无事。
见任未央无碍,任归便带着血獒四处寻宝。
他知道,等出了清虚洞天,他便要和血獒一同前往魔渊,寻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
所以想趁这段时间,多给任未央寻些宝物,护她日后修行之路。
可方才那股突如其来的不安,如潮水般将他淹没,那是刻入骨血的牵绊带来的直觉,任未央一定出事了。
一人一兽,拼尽全力朝着山顶的道宫狂奔,身后扬起漫天尘土。
而第九座道宫中,任未央依旧站在原地,眉心的小树与长刀印记交织,周身的天地气韵越来越浓。
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仿佛从天地深处传来,温柔地劝着她:“放下一切吧,放下仇恨,放下执念,放下所有的牵绊,便可随轮回而生,一步成圣,得到真正的新生。”
放下才是拥有,放下便是永恒。
可任未央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底深处的挣扎越来越烈。
她开始回忆,回忆自己短短十几载的人生。
从被凌云子从魔渊带回无极宗,便活在算计与利用中; 被诬陷,被打下幽冥渊,受尽毒虫啃噬之苦; 前世躺在冰冷的石床上,被挖骨放血,含冤而死,临死前看到的,都是无极宗那些人的伪善嘴脸。
这一生,满是悲惨,满是恶意,那些深入骨髓的伤害,那些刻入灵魂的痛苦,怎么可能放下?
如若放下了,又怎么对得起前世那个在幽冥渊底苦苦挣扎,在石床上浴血而亡的自己?
不。
她放不下。
纵使身入轮回,纵使天地劝诫,那些仇恨,那些执念,她都放不下。
施暴者,当受千刀万剐之刑。
负恩者,当遭身败名裂之罚。
这是她的道,是她身为任未央,唯一的道。
就在她心中的执念达到顶峰的那一刻,整座清虚洞天的九座道宫,同时剧烈震动起来,道宫中的天地气韵疯狂涌动,朝着第九座道宫汇聚,仿佛在为她的道喝彩,为她的执念加冕。
任未央缓缓抬眸,眸中的平静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明与坚定,还有一丝淡淡的杀伐。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九座道宫的认可,尽数汇聚于她身,她可以离开了。
只是心中,却生出一丝疑惑。
世人都说,闯过道宫试炼,勘破天地大道,定会得到道宫的馈赠,或是无上功法,或是先天灵宝,或是浓郁灵力。
她成功感悟完九座道宫,引发了天地异象,为何却没有得到好处?
是她的感悟方式不对,还是这第九座道宫的馈赠,藏在了别处?
任未央还没想明白其中的缘由,一股凛冽的杀气,突然从道宫出口处传来,那杀气冰冷刺骨,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逼她的面门。
她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急速后退,周身灵力瞬间运转,问天刀悄然握在手中,面色凝重地看向道宫出口,厉声喝道:“北无尘!你如何能进入清虚洞天!”
北无尘,无极宗宗主,早已踏入化神期多年,战力深不可测,远非普通的化神修士可比。
而清虚洞天的试炼规则,明明白白写着,只允许元婴期及以下的修士入内,他一个化神期的宗主,怎会出现在这里?
道宫出口处,一道身着玄色锦袍的身影缓步走出,正是北无尘。他面色温和,笑容儒雅,看起来如同一位德高望重的仙长,与那凛冽的杀气格格不入。
“任未央,好久不见。”
北无尘笑着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阴狠,“为了抓你,我可是不惜耗费修为,将自身实力压制到了元婴圆满,这般诚意,你可还满意?”
听到这话,任未央的周身瞬间竖起了浑身尖刺,眸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若说这世间,她最想杀的人是谁,第一个是凌云子,那第二个,便是眼前的北无尘。
前世她那可悲又痛苦的一生,看似是凌云子一手实施,实则从头到尾,都是北无尘在背后主导。
是他看中了她的魔渊血脉和极品木灵根,将她当作炼药的鼎炉,圈养在无极宗; 是他默许凌云子挖骨放血,榨干她的最后一丝价值。
他们二人,一丘之貉,皆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都该死!
可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她如今不过元婴初期的修为,纵使天赋异禀,战力远超同阶,也绝非北无尘的对手。
哪怕北无尘将修为压制到了元婴圆满,可他终究是化神期的修士,对灵力的操控,对大道的理解,都远非普通的元婴修士可比,比她之前遇到的霓裳峰主、镇岳峰主之流,强大了何止十倍。
总的来说,无论她用什么方法,在北无尘面前,都没有半分胜算。
任未央的第一反应,就是逃。
可这是清虚洞天的第九座道宫,出口只有一个,外面便是山顶的空地,她能逃到何处?
她的速度再快,就算用上轻身符,催动全身灵力,又如何快得过一位化神期修士的速度?
任未央此刻已经无暇去想,北无尘为何不惜耗费修为压制实力,也要进入清虚洞天杀她。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保命。
可放眼望去,无路可逃,无处可去。
那股威胁到生命的巨大压力,如泰山压顶般落在她的身上,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
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笼罩在她的头顶。